陈知风御风穿林而过,耳畔风声呼啸。
陈知风只觉背后那道阴冷的视线如跗骨之蛆,即便身形已经冲出浅层支流、远离了黑雾笼罩的溪涧,那股刺骨的寒意依旧死死黏在衣袂之间,像是已经浸透肌理。
她不敢松懈半分,体内灵力全运转,腕间建木手环灵光大盛。
层层叠叠的青绿色生机灵气如浪潮般铺开,将身后追袭而来的丝丝魔气彻底隔绝、涤荡。
清脆的木铃之声一路叮咚不绝,化作坚固的神魂屏障,稳稳挡住了暗处之人无声无息的蚀灵窥探。
直到竹院熟悉的竹影灯火映入眼帘,那道令人心悸的窥视感才骤然掐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弭于沉沉夜色之中。
陈知风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回院中。
晚风拂过她的鬓,后背衣衫早已再次被冷汗浸湿。
她反手合上竹门,布下简易的警戒灵纹,紧绷的肩背这才缓缓松弛下来。
院中灵草摇曳,纯净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寒意。
她刚在廊下站稳,一道温润的身影便踏月而归。
江念安步履轻快,身上还带着教务处残留的阵法灵光,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色。
他进门第一眼,便望见陈知风略显苍白的面色,以及她周身尚未散尽的稀薄浊气。
“遇到动静了?”
他快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澄澈灵力,轻轻拂过陈知风周身。
精纯灵力所过之处,那些潜藏在衣袂丝间、顽固不散的阴浊气息瞬间被炼化殆尽,连滞留在经脉末梢的微弱阴冷感也一扫而空。
陈知风点头,沉声开口:“对方察觉到阵法溯源了。”
她抬手指向暗脉密林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后怕,却条理清晰地复述方才的情形:“精微阵法锁定魔气轨迹的瞬间,暗处之人立刻醒了。之前他只敢远远窥探,可方才那道目光带着极强的恶意,像是警告,也像是……锁定。我敢肯定,他就藏在暗脉最深处的主脉核心。”
“而且”
,陈知风微微蹙眉,回忆着溪流中的异象,“浅层支流的浊气都是被稀释过的,均匀、隐蔽,完全融入流水湿气,是长年累月缓慢渗透的结果。
此人极有耐心,不贪快、不贪猛,只求无声腐蚀,若不是阵法升级溯源,再过半年、一年,整片宗门西脉都会被彻底浸染,届时谁也查不出源头。”
江念安眸色沉沉,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温热的阵纹余韵。
“和我预料的一样。”
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清玄老师开启精微阵法后,整座山谷的浊气脉络全部显形。
所有浊气流向最终汇聚于暗脉腹地的同一处盲点——那是旧时代灵脉断层形成的天然盲区,阵法旧录中记载极少,历来无人巡查,正好被此人当作了藏身处。”
说着,他抬手一展,掌心浮起一道半透明的灵光水镜。
水镜之中,密密麻麻的黑线纵横交错,如同密布的毒络,全部从幽深的暗脉核心蔓延而出,顺着地底水系分流至整片西脉,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老师已经锁定溯源坐标,只是……”
,江念安话锋微顿,眼底掠过审慎,“盲区之内阵法信号微弱,只能确定大致方位,无法窥探内部景象。而且对方能在宗门灵脉腹地潜伏如此之久,手段、修为、隐忍,都远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