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探出头来,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左右看着,“鹤姐姐,他是谁啊?”
姑娘瞥了他一眼,“做你的事去。”
小易顿时抿紧唇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蹑手蹑脚地回了厨房,不再多问,却又时不时好奇地看着外头。
柳无期轻手轻脚进了店,笔直地坐在椅凳上没有多问,一是生怕惹恼了姑娘,再是他实在心里有事。
只一瞬,便从花天酒地到流落街头,好似皇城的繁华日子再与他无关,那个肆意的柳无期再不见了。
他像做了一场美梦,梦醒了,一切都被无情戳破,化作了泡沫。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客栈的陈设。
朴素的方桌和椅凳整齐地摆着,没有过多装饰,墙皮有些脱落也无人修整,登上十五阶左右的楼梯便是住房,一览无余又直接。
换作从前,这样的地方他是不来的。
可如今……
他狼狈地拍了拍腰间的衣物,空空荡荡。佩戴着的荷包在他情浓之时勾到了情人的衣带上。就等于说,他现在身无分文。
柳无期想着,心里更加忐忑,一双眼紧张地看着来回走动的那位姑娘。
姑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细面从小易手中接过,端着碗走来放在他的面前。
香浓的汤面还冒着热气,柳无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管不到许多,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姑娘不语,挪了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待他吃完才开口道:“你是何人?”
柳无期拿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原地,半晌才斟酌地开口,“过路的……旅人。”
姑娘冷笑一声,仍看着他。
柳无期被她盯得毛,心虚地说:“怎、怎么……”
“我猜你是狼狈出逃的公子,没银子的那种。”
柳无期一愣,涨红了脸,“你怎么知道……”
姑娘轻轻地勾唇,笑他痴傻,“瞧你穿得富贵,定不是贫苦之人。可若是有银子,便不会喊着‘赏我碗饭吃罢’——不难猜呀。”
柳无期连忙顺着梯子下,软下声来,“既然如此,姑娘可否收留我,让我留在客栈中干活?”
姑娘双手环抱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慢悠悠道:“可以啊……给我打白工。左右不过一碗饭,一间屋子的事。”
她又问道,“会刷盘子吗?”
“……不会。”
“会做饭吗?”
“……不会。”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柳无期越来越没底气,头几乎都要钻进地底下去。
姑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拖长声音嘲讽道:“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柳无期双颊憋得通红,连忙找补道:“但我可以学!”
姑娘笑了,“那你学吧。”
只听一阵细小的摩挲声,姑娘冷冷地看过去,小易躲在柱子后头偷听的动作被抓了个正着。他讪笑地探出头来,“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