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顿时跌坐在地上,尿液不争气地流了一地,“他、他他他他不知道哪里去了!刚刚还在呢!”
柳无期听着屋内的声音,顿时瘫软了身子,几欲要从窗外伸出的屋檐上跌落下去,被太子扶住身形。
他恍然地挪眼看向远方灯火,一众禁卫军成队巡逻,他家宅的地方密密麻麻挤了一群人,不少人从中被带出,被铐着镣铐走向远方。
太子说的……似乎是真的。
柳无期红了眼眶,一把揪住太子的衣领,第一次压低身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反复复地说:“我父亲不会的……我父亲不会谋反的。”
“孤信你……也信你们。可是……证据确凿。”
太子像一个判官,明明脸上为难、端着犹豫,说出口却尽是冷酷的话。
他将柳无期搂进怀里,安抚他不断颤抖的身子,在他耳边叹息低语道:“快跑吧,阿期。”
“这是孤唯一能为你做的。”
1o9
第1o9章
◎他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
背后熟悉又陌生的喧嚣离他越来越远,柳无期双眼茫然,脑袋嗡鸣不断,踉跄地往外跑。
是夜,月光皎洁,丛林中的枯叶却无人清扫,毫无章法地落了一地。柳无期跑得急,被枝叶绊了一下,猛地跌落在地!
“唰——”
他的小臂被细小石子划破好长一道口子,他吃痛地“嘶”
了一声,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起身。
华贵的锦缎染了血,柳无期站定后敛着眉,看着血迹顿了一下,随后伸手拍尽外袍的尘土,却在划出血痕的伤口旁停留半晌,复又放下。
只剩他一人……坠落泥里的人,没什么要紧。
眼前斑驳的树影倒映在地,像编织着的一道大网,将他笼在其中。柳无期抬眼,透过凌乱交错的尖细竹叶望见远处的客栈。
已入夜得有些晚了,柳无期拖着脚步走近。客栈灯火不算通明,唯独门前那两盏灯笼摇曳得明亮。
只见一名女子双手环抱靠在门扇上,她微微抬头看着月亮,眼神柔和。
厨房似乎煮了夜宵,缠绵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在寂静的空间中,柳无期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一宿没吃东西了。
他跑得又急又快,脑子里的弦时刻绷紧着,不敢有一丝松懈,如今停下才觉饥肠辘辘。
柳无期抬步向前,嘴巴比脑子快,“这位姑娘——可否赏我一碗饭吃?”
他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并未觉着此言有何不妥,却见姑娘打量了他一番,道了一句“无聊”
,就要进店去。
十里八方就这一处客栈,他如今已脚步漂浮,见此更是喉头一紧,连忙跟上前,本能地拽住姑娘的袖子,嗓子干涩道:
“姑娘你行行好,赏我一口饭吃罢。”
姑娘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松——”
她一转头,却看见他拉扯袖子时露出的被树叶划得斑驳不堪又沾满尘灰的小臂。
姑娘眉头微皱,微微垂下眼睫,似是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的话止在喉咙里,半晌之后,语气柔和了些许,开口道:“……进来吧。”
客栈里安静,过路的旅人累得紧,皆是睡下了,这个时辰只有这位姑娘和厨房一位小厮还在。
“小易,给他来一碗细面。”
姑娘走到厨房轻声交代,她顿了顿,“再加一份肉。”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