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石桌上是消融的雪水,滑溜溜的一滴滴落在地上。楚风眠向前推开门,只见里头空空如也。
被褥被叠得整齐,屋内无人走动的痕迹。主人好似从他走后便一去不回,没有了踪迹。
……每次都是这样。
玉霖每次都走得利落,毫不挂念,也不与他说,好像一阵让人抓不住的风。
楚风眠将传音丸紧紧攥在手里,用力得几欲捏碎,却还是没有定下心来去传音给他。他眉心微蹙,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心中涌起一团无名火。
魔核到底是魔兽所出,好处不多,副作用却极其明显,容易被魔兽残留的神智控制心智,情绪跌宕起伏。
这几日格外明显,楚风眠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浮躁不受控。
再睁眼时,瞳孔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猩红。
“汪!”
楚风眠转眼望去,只见棉团摇着尾巴欣喜地看着他。
他努力地压下那一份烦躁,向它走去,蹲下身来,伸手抚摸它的毛,淡淡问道:“玉霖呢?”
“汪汪!”
棉团转了转小脑袋,看向门外,向着楚风眠示意。
楚风眠也不知道自己询问的目的是什么,面无表情地挠它的下巴,像是随意的消遣,“我知道他走了。”
他的语气却低沉,有几欲压不住的情绪。
收起的那只手被他握成了拳头藏在衣袖里。他握得用力,指甲都嵌入肉里。
楚风眠缓缓站起身来,往屋里走。他走到案边,刚要坐到椅凳上,却突然身形一晃,差点向后倒去。他双手撑在案几,低下脖子剧烈地呼吸着。
一头青丝披散在案上,楚风眠紧紧蹙着眉,轻轻滚动了一下喉结。他的额头滚烫,不知何时起了热。
他吃力地直起身来,弯曲右臂,伸手托住了右手肘,掌心按在魔核所在处。
魔核处烫得快要烧起来,楚风眠难受得厉害,用力地去抓自己的右手肘,像是要隔着皮肉把魔核拽下来。待手臂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他才堪堪回神。
他的呼吸颤抖,抬眼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床榻,踉跄地走过去,轻轻扶在柱子上。
楚风眠手指颤抖地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术,将皆是血痕的手肘清理干净,才敢缓慢地掀开被子躺下。
他伸出手揪住被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将被褥拥在怀里,轻轻嗅了一下,缱绻地轻声呢喃,“玉霖……”
楚风眠的眼里满是红血丝,他耷拉下眼皮,疲惫不堪,就这样拥着冰冷的被褥,合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棉团朝着屋外狂吠起来,楚风眠乜斜着眼,昏昏沉沉地起身,直至听见门外人的声音。
“棉团,我回来啦!”
门外传来一声愉悦高呼。
玉霖进了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白玉冠戴得齐整,银白云纹锦衣仿佛被主人带得光。
玉霖转眼看向屋内的人,疑惑又小心地试探道:“风眠?”
接而又高兴起来,笑道,“你回来啦!”
楚风眠的身子微僵,抬眼定定地看着玉霖,眼神描摹着他的身影。
他笑得灿烂,一个月不见,疲态几乎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眼的欣喜和洋溢的笑。
他是遇到谁了?
嫉妒与思念几乎将他填满,楚风眠踉跄地走过去,走到玉霖身前,顺着惯性一压,双肘靠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墙边。
“你去哪了?”
楚风眠的语气低沉危险,带着难抑的情绪,尾音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执着地看着他,疯了一般要一个答案,玉霖不说,他就一直问。
玉霖一愣,笑着说:“去飞剑宗了,我还问凌……”
他还未说完,楚风眠便倾身向前,堵住了他的唇瓣。楚风眠左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