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
墨渊补充道:“在你策马过来的时候他见着你了,不然他怎会轻信于我?”
他轻轻笑了起来,“你是我的帮凶啊。”
……
既然墨渊能在他的汤药里动手脚,府里的大夫定也被收买了。墨清拖着病躯问了很多医者,却只说他过度劳累,伤了根,只得用药续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无力回天了。
墨清回到府里,一人坐在椅凳上。他先前只一心想着府中事,却没想到墨渊的关系已渗透到府里的方方面面。待他死后,恐怕连父亲也要被架空。
此事的结果是他疏忽,成王败寇,没什么可怨。只是母亲以后在府里该如何自处?
墨渊动手脚的事,母亲若不知情,或许墨渊还能念在旧情,保她吃穿不愁。
想到此处,墨清自嘲一笑,旧情……也不过摇摇欲坠的易碎品。
是他愚钝,没看出来身边人是鬼。
下一瞬,玉珠碎了,星星点点的碎片飘散在空中,他们猛地从空间脱离出来。
“凌光意”
没回过神来,不自觉向前倾身去抓那个镜花水月般的影子,一道透明的魂魄跟着那玉珠碎片一同消散在空中。
凌光意身形一晃,踉跄着向后跌去,被玉霖扶住了身形。
几人一时没有言语,屋里一片安静。
“谢谢你们,如今,我的心愿也了了。”
老人看向他们,眼中有释然与笑意。
玉霖冲他一拱手,心中敬佩。大家族迭代飞快,这样世世代代传承的执着,实在难得。
他没忘记正事,斟酌半晌复又问道,“敢问,九公子的旧物在何处?可有留存么?”
老人点了点头,“当初夫人将它们带来了,好生存放。”
他背过手,步履蹒跚地向着一处走去,打开面前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木色高柜,露出一个个分门别类存放的小匣子。
玉霖和凌光意也走来。玉霖一个个打开匣子仔细端详着。
墨九的旧物有很多,可他最珍惜之物应当是与母亲和大哥有关。
玉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始终犹豫。他转头看向凌光意问道:“你是墨九的传承人,在那个空间中,可有看见过别的情景么?”
凌光意看着这些旧物,眼神复杂。他越过玉霖的手笃定地指向最左侧的匣子,“这个。”
里头是一把金制的平安锁,坠着碎玉作流苏,小巧精致。
玉霖疑惑地将其拿起,顺口问道:“为什么?”
凌光意垂下眼皮轻轻抚摸这把平安锁,软声说道:
“这是他最美好的时光。没有被欺负,没有自卑与不满,拥有母亲和大哥精心浇灌的爱。”
“这时的他拥有自己珍视的一切。”
他说罢,笑着伸出手,对玉霖说道,“我来吧。”
冰凉的平安锁入手,凌光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缓缓用力将其收紧。随后高举起手,闭上眼,将其往下掷。
“唉!”
老人急急地惊呼一声,伴随着碎玉落地破裂的清脆声响,下一秒,晶莹剔透的坠玉碎成了几枚大小不一的碎片,零落在平安锁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