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下一秒,一声轻响,玉霖倏然手里一重。
他茫然地低下头去,只见一个火红的精致绣球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怀中。
周遭无数人投来目光,有艳羡有嫉妒也有不屑,他抬头,对上了柳姑娘那双勾人的眼。
玉霖的脑袋还在想着寻人的事,猝不及防地面对周遭这么多双眼睛,顿时有些坐立不安,涨红了脸慌乱轻声推脱,“我……我不是……”
有宾客看他跟“小白脸”
似的,以为他还玩起了“欲拒还迎”
的把戏,不爽地道:“今日来这的,不都是为了这个?装什么呢!”
“就是!”
不少人附和,轻轻重重层层叠叠的声响围绕在耳边。
柳姑娘轻笑一声,一步两步下了台子,挥了挥袖示意他们收声,径直走到玉霖面前,用修长漂亮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带。
她微微倾身,饶有兴味地端详着玉霖,随后嘴角勾起的幅度更甚,轻点脚尖转了个身,勾着玉霖的衣带拉着他向后台走去。
勾着衣带的手劲很实,玉霖猛地回想起她方才抛掷绣球时稳稳当当并不虚浮的力度,终于有点回过神来,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对着身后茫然不知所措的凌玉青使了个眼神,便先跟着柳怡然走了。
热闹持续了好一阵,但柳姑娘走后细碎杂语也逐渐少了。凌玉青坐立不安,却也只得等人潮散去,才敢偷偷跟上。
二人已经寻不到踪影,他左顾右盼,寻了个楼里的姑娘问路,“我是方才柳姑娘带走那人的友人,敢问姑娘,他们如今在何处?”
姑娘捂着嘴轻笑,“柳姐姐难得有看上的小郎君,你可别去打搅!”
凌玉青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胡诌,“我那友人屋里有人!今日本是陪我来见见世面的,不合适!”
姑娘只是笑,“那真是阴差阳错。”
她打量了他半晌,抬起广袖给他指了一个厢房。
凌玉青赶忙道了谢,大步走了去,手轻搭在门上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只有几声听不清楚的细碎低语,凌玉青踱步几瞬,苦恼地“哎呀”
了一声,碎碎念着“冒犯、冒犯。”
随后抬起袖子捂住眼睛,推门而入。
屋内点了香,旖旎暧昧的气氛扑面而来。烛火摇曳,凌玉青垂眸看着地板,瞎摸黑地往前走,“玉霖,玉霖?”
玉霖被她推到床榻上,衣衫被扯得凌乱。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门外,听见凌玉青喊他,松了一口气。
凌乱的红绸已经全数掉在地上,柳怡然衣衫半褪,露出香肩来。听见推门声,她冷冷地转过头去,却见凌玉青狼狈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
她顿时觉着好笑,双手一敛衣,随后离了床榻走到一旁,靠在了贵妃榻上,“你们兄弟两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意思。没这心思,来醉花楼做什么?”
凌玉青同榻上的玉霖对了个眼神,回道:“我们受托……来查容老爷一直不再有子嗣之事。”
柳怡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老头都瘫痪了还惦记这事?是他的大公子不够懂事能干?还是他那突然转了性的三公子又闹腾了?”
她换了个姿势躺着,一手撑着头,玩味地看着凌玉青,“心肝儿,别当我好骗啊。”
柳怡然经过不少世事,一双眼几乎能望到人心底里去。凌玉青被兄长宠着护着,曾经又被父母叮嘱着读圣贤书,见的最多也不过是私塾里那些个纨绔,哪里招架得住她的眼睛。
玉霖手撑着床榻直起身,用手理了理衣衫。方才那股幽香从他鼻尖离走,他好像才喘得上气了。玉霖笑道:“我们也有难处,柳姐姐别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