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尸体倒落在地,混着血液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污水无可避免地溅射到了国王的衣物上,国王嫌恶地抬手拍了拍,抬脚离开了那一滩混着血的水洼。
过了几秒,他脚步都有些摇晃,恍惚之间走得歪歪扭扭。祭司死前那句“我们都逃不掉!”
的恶毒诅咒在他脑海盘旋。
他的心脏怦怦跳得极快,像是预示着什么将要生。
“怦!怦!”
国王闭了闭眼,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了音。
“怦!怦!怦!”
心跳声越来越快,国王呼吸急促,向前踉跄了两步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华贵的衣袍浸入到水中,狼狈不堪。水接触到皮肤,冰冷刺骨。
一股热意从心口散,他只感觉仿若烈火焚身。国王焦急地去扯身上被浸湿的衣物,心口的热意却丝毫未消。
“来不及了。”
重芜仙君双手环抱置于一旁,一挥手,一个散着淡淡蓝色荧光的半透明屏障围绕在国王周围。
下一秒,只听巨大的“嘭!”
的一声,国王的身体整个炸开,黏腻的血液全数沾在了屏障上,混着内脏等不明物体,将它染得血红。
玉霖看着屏障上还在往下滴的粘稠血液,转过头去不再看。
待血液滴尽,重芜仙君收回了屏障,那一滩水洼红得刺眼。
重芜仙君道:“这是看在裴沙的面子上,给他留了一分体面。”
玉霖抽了抽嘴角,心想他还得感谢你没让他的血液内脏乱飞吗?
玉霖无语地说:“你管这叫给他留了一份体面?”
重芜仙君淡漠地瞥了那一滩血水一眼,“对于他做的事来说,是的。”
裴沙被这样的动静吓了一跳,刚转过身就看见国王爆体的那一刻,吓得他跌坐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到了装着国王尸体残骸的水洼前,看着血水中模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忍不住低声抽泣,“父王!”
他虽恨他,却不可否认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一向被照顾得很好,哪有见过这种场面,跪在水洼前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他是恶人吗?”
裴沙低垂着头,轻声问道。
珺媞知道此时真相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于是轻声答道:“是祭司撺掇。”
裴沙知道,若国王没错,天谴不会降临到他身上,更不会落得比祭司更加凄惨的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心里有数,却不想去面对自己的父王是恶人的事实,他闭了闭眼,语气嘶哑,没有反驳,“是么……”
裴沙吸了吸鼻子,深深吐出一口气,“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