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说:“还没定。先磨平了再说。”
白岑在石桌对面坐下,看着会长磨石板的动作。他的手指沿着石板的边缘移动,力度均匀,每一趟都走得很稳,像是在测量自己的手和石头之间的距离。
林霜说:“白姨,明天早上你还去菜地吗?”
白岑说:“去。豆角每天都要看。”
林霜说:“那你看完之后,要不要去城里再买点绳子?”
白岑说:“现有的绳子够用。等藤蔓长到架子顶端再说。”
会长没有抬头,继续磨着石板的边缘。磨石摩擦石板的声音在院子里持续着,均匀而持续,没有停顿。
白岑站起来,走进屋里。她没有开灯,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院子里。
会长还在磨石板,磨石已经换了两次位置。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那把钥匙还在抽屉里?”
白岑说:“在。”
会长说:“你不打算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
白岑说:“不放。”
会长没有再问。
白岑在石桌旁边站了一会儿。“明天早上,我会去菜地看豆角的长势。如果藤蔓已经爬过了半根竹竿,我会在架子顶端再加一根横杆。”
会长说:“需要木头吗?”
白岑说:“不需要。我买了备用的竹竿。”
会长继续磨石头,磨石已经磨到了石板边缘的最后一侧。他把石板拿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边缘的光泽,然后放下,收起了磨石。“这块石板已经可以用了。”
林霜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石板。“这么快?”
会长说:“本来就只剩边缘没修。修完就能用。”
林霜说:“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会长说:“还没想好。先放着,等到需要的时候再用。”
白岑站在菜地边上,月光把竹竿的影子投在土面上,排成一行,深浅不一。她伸出手指,摸了摸最近一根竹竿的底部,确认它没有松动。然后她转身,在石桌旁边坐下来。会长已经收好了磨石和石板,棚屋的门关着,门缝里有光透出来,像一盏灯。
林霜站在台阶上。“白姨,夏天快到了。”
白岑说:“快到了。”
林霜说:“你觉得会长会一直住下去吗?”
白岑说:“他住多久都行。棚屋本来就是他的。”
林霜没有再问,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白岑坐在石桌旁边,月光把竹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豆角的藤蔓在夜色中安静地攀附着竹竿,正在以稳定的度向上爬。会长不会问她钥匙的事,那扇门不会被打开,也不会被遗忘。会长会继续打磨他的石头,豆角会继续往上爬,而她会继续留在这个院子里,等着夏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