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从屋里走出来。“白姨,明天要不要去城里买点搭架子的竹竿?”
白岑说:“等到豆角长到一拃高再说。”
林霜说:“那大概还要几天?”
白岑说:“三天左右。”
林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去了。白岑坐在石桌旁边,阳光已经偏西了。她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石头正在以缓慢的度降温,从温热变成微温,正在接近傍晚空气的温度。她不需要再打开那扇门了。只需要知道它还在那里,保持着它被合拢时的状态,就可以了。豆角已经出芽了,会长还在北边搬石头,林霜还在厨房里切菜,张音还在广播站里播报消息。她只需要继续浇水,等着豆角长到可以搭架子的高度,然后去城里买几根竹竿,把架子搭起来,让藤蔓顺着架子往上爬。其他的一切,都会按照它们自己的节奏完成。她站起来,走进屋里,没有开灯,在书桌前坐下,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夜色正在收拢。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度向远处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她没有打开抽屉去确认那两把钥匙还在不在,她知道它们还在,和那本册子放在一起。她只需要知道它们还在那里,保持着被放进去时的状态,就可以了。
林霜从门口探进头来。“白姨,那两把钥匙,你真的打算一直放着?”
白岑说:“放着。不碍事。”
林霜说:“如果有一天你忘了它们放在哪了呢?”
白岑说:“不会忘。”
林霜说:“你确定?”
白岑说:“抽屉没锁,我每天经过都会看到。”
林霜没有再问。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走廊里去了,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了几下,然后推开了另一扇门。
白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暮色从窗口涌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看到菜地里的嫩芽正在暮色中安静地站立着,像是正在以稳定的度完成它第一天的生长,等待明天早晨的阳光再次落在它的子叶上。她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回书桌前,在黑暗中重新坐下,感觉到夜色正在收拢,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度向远处延伸。
第二天早上,白岑端着一碗水走到菜地边,看到第二根豆角芽已经顶开了土面。茎秆比第一根细一些,子叶还没有完全展开,边缘还卷着。她蹲下来,没有碰它,只是看了一会儿。
林霜从屋里出来,站到她身后。“几棵了?”
白岑说:“两棵。第三棵也快出来了,土面已经裂开了。”
林霜说:“那我今天去城里买竹竿。”
白岑说:“不用急。等长到一拃高再搭。买早了占地方。”
林霜说:“那我买点别的。家里的盐不多了。”
白岑说:“去吧。”
林霜回屋换了一件外套,提着布袋出了门。白岑蹲在菜地边上,把水碗里的水慢慢倒在土面上,水从碗沿渗下去,没有冲散土粒。
她站起来,在石桌旁边坐下,感觉到阳光正在变暖,把她掌心的温度晒得均匀。
她不需要再打开那扇门了。只需要继续浇水,等着豆角长到可以搭架子的高度,然后去城里买几根竹竿,把架子搭起来,让藤蔓顺着架子往上爬。
会长还在北边搬石头,他会在他搬完的时候回来。
那扇门还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它被合拢时的状态。她站起来,走回书桌前坐下,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夜色正在收拢,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度向远处延伸。
她没有打开抽屉,也没有去碰那把钥匙,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感觉到夜风正在穿过窗台的边缘。
明天会长不会回来,那扇门也不会被打开,但豆角会长出第二对叶子。
她站起来,走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眼睛,感觉到风正在穿过窗台的边缘,穿过那些正在生长的嫩芽,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告诉她,明天会长不会回来,那扇门也不会被打开,但豆角会长出第二对叶子,而她会在后天去城里买竹竿,把架子搭起来,等着藤蔓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