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音说:“你也不会再去开那扇门了,对吧?”
白岑说:“应该不会。”
张音说:“那钥匙呢?”
白岑说:“留着。”
张音看着她,没有追问,转身走了。她走到院子门口,停了一下。“春天的风来了。”
白岑说:“来了。”
张音走了。
白岑把最后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用掌根压了一下土面,站起来。“种完了。”
林霜站起来,把空碗拿回屋里。白岑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片刚刚埋完种子的土面。阳光照在土面上,翻过的土泛着浅褐色的光泽。
林霜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白姨,你真的不会再开那扇门了?”
白岑说:“不确定。但目前不需要。”
林霜说:“那钥匙你打算一直留着?”
白岑说:“留着。不碍事。”
林霜说:“如果会长回来后问起那把钥匙呢?”
白岑说:“他会知道我还留着。”
白岑沿着小路走到那扇门的位置。石板还在,裂缝已经完全合拢了,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石板表面,石板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上午。她没有掀开石板,只是蹲在那里,感觉脚下的土和周围的土没有区别了。她站起来,转身走回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
林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豆角种完了,接下来呢?”
白岑说:“浇水。等着它出芽。”
林霜说:“然后呢?”
白岑说:“然后搭架子。豆角需要爬藤。”
林霜缩回厨房去了。白岑坐在石桌旁边,阳光落在她手背上。她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石头正在被阳光加热。
会长走了,棚屋空出来了,裂缝合拢了,记录归档了,豆角已经种下去了。她不需要再打开那扇门了。只需要知道它还在那里,保持着它被合拢时的状态,就可以了。
如果明年冬天还有一场冻裂,她会在那个季节走到石板前,重新蹲下来,用指尖摸一遍边缘,确认土是硬的,缝是合的,再站起来,转身走回院子里。春天已经来了,豆角已经种下去了,会长还在北边搬石头,林霜还在厨房里切菜,张音还在广播站里播报消息。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没有开灯,在书桌前坐下,把手平放在桌面上。她没有打开抽屉去确认那两把钥匙还在不在,她知道它们还在,和那本册子放在一起。她只需要知道它们还在那里,保持着被放进去时的状态,就可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涌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看到菜地里的土面平整,深褐,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春天已经来了。而她正在菜地里种着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