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管事一个人站在偏房门口,后背贴着门框,两只手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又抬眼看了看头顶那棵歪脖子枣树,缩了缩脖子,转身推门进了屋。
林清瑶走出巷口的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顿。君遇走在她身侧,偏过头来:
“那棵槐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不急。”
林清瑶的脚步重新迈开,声音不高不低地融在夜色里。
“先等她把铜匣送来。里面的东西,会告诉我们槐树底下到底该不该挖。”
风从谷口吹过来,她袖口翻动了一下,那枚穿了红绳的铜钱在袖中轻轻碰出一声极细的响。
回到谷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周若菲坐在土坪边那棵老树底下,膝上横着一柄拂尘,听见脚步声便睁开眼,朝林清瑶点了点头:
“一切安好,你查到了什么?”
林清瑶走到土坪中央,蹲下身,用指头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傅家大娘子,姓月,月娘。老太爷从青柳镇带回来的。她院子里有一棵槐树种了七八年,老太爷的身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垮的。”
她又在圈旁画了一棵树:
“树皮上有爪痕,指甲宽的,不像人的。”
周若菲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妖?”
“还不确定。但她的指甲,在月光底下会变尖。”
林清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傅管事手里有一只铜匣,是十二年前有人托他保管的,封条上有柳字——青柳镇的柳。明天午时他会送到茶楼来。”
她走到陆川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块帕子,我能再看看吗?”
陆川从怀里掏出那只灰扑扑的小布袋,抽出一角露出绣桂花的那一面,递给林清瑶。
林清瑶接过,在渐亮的天光下展开那方旧帕子,又看了看背面那行针脚细细的小字。
“若寻柳家物,先问雾隐钟。”
她把帕子反复看了两遍,指腹沿着绣字的针脚摩挲了一下,忽然顿住。
“这行字是后绣上去的。”
她将帕子翻过来,对着天光。
“你看这些针脚,颜色比帕子本身的线新。绣桂花用的是旧线,色都褪了,绣这行字的线却是后来添的,比旧线深半个色号。”
君遇凑过来看了看:
“也就是说,你母亲拿到这块帕子的时候,上面只有一朵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