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掠过他周身,没有妖气,没有魔气,也没有灵气,就是个普通凡人,大概是遇到了野兽或劫匪。
她看了一眼,抬脚欲走,衣摆忽然被什么拽住了。
她低头,那人不知何时醒了一瞬,枯瘦的手指攥着她衣摆边缘,指节白,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什么。
“姑娘……救我。”
然后手松了,头歪向一侧,彻底昏了过去。
她轻哼一声,该不会是遇上了个碰瓷的吧,走出十来步,身后那人的呼吸声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书生歪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画面缓缓流转。山上的桃花开了满坡,风一过便落了满地粉白。桃林深处藏着一处小院,篱笆围着三间木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女子一手拿着书册,一手拈着银针,边看边学边在书生身上试针。
从肩头到手臂,从肋下到膝弯,她低头翻一页书,扎一针,换一个位置,再落一针。
面色平静,像在做一件极寻常的事。
第十七针落下去的时候,她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第十八针正准备落下。
床上那人睁开眼,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针尖,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册。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意。
“姑娘,我是血肉之躯,也会疼。你要不……学会了再试。”
女子收手的动作没有停顿,很自然地收了回来,把银针插回针囊,然后将书册合上。
“原来你早醒了。”
男子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一头青丝散在肩头,有几缕落在他搁在膝上的指间。哪怕狼狈成这样,依旧出尘。
他抬眼看向她。
“谢某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不知何以为报,谢某这里有……”
“那就……以身相许吧?”
他话头顿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点思索。
姑娘要谢某以身相许?
她坐在在床前,一脸认真。
“我正好缺一个夫君,我看你长得还不错,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怎么,你还不愿意?”
谢某书生沉默了一息。
那扇木窗半开着,暮色从外面透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淡的轮廓。
“姑娘可想好了?谢某家规矩多,仇人也多,而且谢某家里,一生一世只娶一人,以后姑娘再后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