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先蹲下身,依次探了探那几个昏迷男人的鼻息,又从袖中取出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在每个昏迷者的人中处弹了一点。
然后站起来,抽出手中的青峰剑。
第一个,眉心一点血光。
第二个,喉间一抹淡红。
第三个,第四个……
她脚步压得很轻,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剑尖刺入和拔出的间隙短得几乎不可分辨,每一下都落在要害上,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声闷哼。
半盏茶的工夫,她收了剑,转身往回走,剑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那排木桩上,有人动了。
一双眼睛从散乱的头后面抬起来,直直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枯瘦、嵌在一张凹陷下去的脸上,里头原本该有恐惧的地方,此刻却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的东西。
紧接着第二双眼睛也抬了起来。
第三双,第四双……
有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出声音。有人偏过头去,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肩膀缩了一下。
林清瑶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那排木桩前。
铁链粗砺,锈迹斑斑,锁扣处已经被磨得光滑亮。她抬手,青锋剑无声出鞘,剑刃贴着铁链一挑。
“叮”
的一声,铁环断开,链条哗啦垂落在地,溅起几点泥水。
锁链打开了,却没有人动。
有些女人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清瑶身上,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戒备。
更多的人只是往角落缩了缩,把自己蜷得更紧,像一只已经被打过了太多次的小兽,习惯了蜷着。
林清瑶蹲下身,把声音压到最轻最柔:
“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有人抬起了头。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肤色虽苍白,却仍掩不住五官的娇好。
她盯着林清瑶,眼眶泛红,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意,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拨了一下:
“你……你居然趁他们昏迷的时候动手……你杀了他们……?”
旁边另一个女子也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在刮木头:
“你……你……是个魔鬼。”
林清瑶握着剑的手没有动。她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两息,然后慢慢直起身来。
“他们昏迷的时候,我不动手,难道等你们被折磨死了再动手吗?”
那女子嘴唇颤了颤,像想说什么,又被什么堵住了。她偏过头去,没有再看林清瑶,也没有再说话。
旁边另一个女子却仍在盯着她,声音比方才更尖了些:
“你杀了他们,和他们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