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追了上来,比刚才快了几分,锁链跟着哗啦一响。林清瑶的脚步顿住了。她回头,眉头微皱:
“谁是小止?你在喊谁?”
那人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带着一丝困惑。
“……等闲变却故人心,哎。”
林清瑶暗暗翻了个白眼,得,没看出来,还是个诗人呢!
那人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池水都静了,久到锁链上的暗红色血痂在星光下微微反光。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林清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这人是有毛病吧?千年没跟人说过话,一开口全是话本子里的词儿。
什么“不记得也没关系”
“从头开始”
,下一句是不是该“姑娘你长得好像我一位故人”
了?
是她的样子看着很好骗吗?
“你接下来是不是该说——‘姑娘,你可曾记起我?’”
她面无表情地学着他的语气念了一遍。
“然后我是不是该回你一句‘从未’?再然后,你是不是该接一句‘那便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一下’?
你这套路我在画本子里看过八百遍了。你是不是一个人被关在这儿无聊,就靠背这些话本子打时间?”
谢北辰被她这一连串堵得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锁链哗啦啦响了一串。
“行吧,重新认识一下。我姓谢,名北辰。”
林清瑶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知道了,再见。”
说罢扭头就要走。
“别啊。”
谢北辰往前倾了倾,锁链又哗啦一响。
“好不容易来个人,别说走就走。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儿的活人,你就当陪一个倒霉蛋聊聊天?”
林清瑶转过头,看着他。
“行,陪你聊。”
她在池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蹲下来。
“那你先告诉我,你有多倒霉?为什么会被锁在这儿?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谢北辰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很久没被点燃的灯,忽然被人擦亮了一瞬。
“你听说过星河大阵吗?”
林清瑶摇摇头。
“……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