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穿过光幕,在池边站定。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黑衣,墨,身量极高,即便被锁链钉在池底,脊背也没有弯。
脸好看到不像真的,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只是嘴唇没什么血色,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他肩胛骨上的锁链吸住了。两根铁链从肩胛下方穿进去,从锁骨上方穿出来,前后贯穿,将他整个人钉在池底的青石板上。
铁链粗如儿臂,穿过皮肉的地方有暗红色的血痂,一圈一圈的,看着就知道时间不短了。
琵琶骨被锁住,意味着灵力被封,实力十不存一。
她看了两息,视线从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移开,重新落回他脸上。他也在看她,嘴角微微弯着。
“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被水浸过又被风晾干,带着一层薄薄的哑。
“你是谁?”
林清瑶问。
“等你的人。”
林清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油腻。”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锁链跟着晃了晃,出哗啦一声轻响。
“你倒是头一个敢这么说吾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还有一点被冒犯之后反而觉得有趣的东西。
“不过也正常。毕竟——”
他低下头,下巴朝自己肩胛骨上那两道锁链努了努。
“被锁了这么久,什么风骨都锈得差不多了。”
林清瑶没接话。她注意到他说“被锁了这么久”
时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谁把你锁这里的?”
他抬眼看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幽怨。
“我的心……真的好痛。”
林清瑶的嘴角又抽了一下,真服了,都在这种地方了,怎么会有这种“油腻”
男。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种搭讪方式已经不流行了吗?”
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被锁了千年了,跟不上潮流,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就继续跟不上吧。”
林清瑶朝他摆摆手,转身就走。
“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