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吩咐道:“春杏,你在慈宁宫里找一名机灵的宫女,明日陪着胧月公主去西郊皇家别院。”
“是。”
春杏应道,“奴婢一定为胧月公主寻一位妥当的人。”
宜修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青樱这两日如何了?”
春杏手上动作一顿,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呃……青主子这两天还在听喇嘛念经……”
“只是约莫是黄豆吃多了,脸色有些不大好……还一直念叨着,说皇上怎么不去看她……”
宜修头疼,眉心微蹙:“不必管她,也不能心软,继续。”
春杏低头应了声是。
新帝初登基,后宫同样有一堆事宜,宜修清闲的时光到底没维持多久。
她用完午膳,小憩了一会儿,刚醒来便听春杏通报,说富察福晋正在偏殿候着,想给太后娘娘请安,并商量如何册封皇上潜邸时后院的位份,还有宫殿分配的事宜。
宜修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嗯,那就让她先等着吧。”
她慢条斯理地让春杏伺候她梳洗打扮。
富察琅嬛在偏殿里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她坐立难安,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当年在潜邸时,一直竭力讨好的是甄庶人,而甄庶人对青樱素来不喜,她每每想到这里,心里才稍感慰藉……
可即便如此,她对青樱依旧十分忌惮,毕竟她可是与皇上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在得知景仁宫皇后被尊封为母后皇太后的那一刻,富察琅嬛几乎是一阵心凉。
青樱不但与皇上情深意重,如今在后宫还有了最大的靠山,亲姑母是母后皇太后,那皇上的后位,还会属于她吗?
她心中恐慌极了,尤其是短短两日间,这位母后皇太后便将曾经的圣母皇太后变成了如今的甄庶人,雷霆手段令人胆寒。
若她一心帮着青樱对付自己,这后宫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可册封位份和分配宫殿之事,她又必须来请示太后,否则只会被抓住把柄,更加被动……
她攥紧了手中的册子,指尖都捏得泛了白,原本她只打算给青樱一个妃位的位份,可如今……她咬牙,将册子上妃字划去改成了贵妃。
无论如何,在这位母后皇太后还未出手对付她时,该讨好的还是要讨好。
她正胡思乱想间,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春杏走进来,福了福身:“福晋,太后娘娘已经醒了,现在召您去正殿。”
富察琅嬛急忙起身,快步往正殿走去。
一进正殿,她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臣妾富察氏,参见皇额娘,愿皇额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宜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算热络,却也还算温和。
“是,皇额娘。”
富察琅嬛依言起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然后神色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被幽禁景仁宫三年的皇额娘,即便出来也该是形容憔悴,面有风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