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轻轻绕过他,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冯若昭正抱着胧月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没事的,额娘没事……”
见宜修推门进来,冯若昭急忙拉着胧月起身行礼。
宜修没看她们,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单手撑着头,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哎……头疼啊……”
“胧月还这么小,若要罚她,哀家于心不忍……可若不罚,哀家这心里头……又实在不痛快……”
冯若昭拉着胧月立刻便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有什么罚,您尽管冲着臣妾来!胧月还小,她不懂事……”
胧月跪在一旁,有些懵懂地看了看宜修,她隐隐觉得,皇额娘好像又骗她了……
“那怎么行呢。”
宜修声音温和,“让一个额娘最痛心的,莫过于……自己恨不得替孩子受苦,却偏偏不行吧?”
冯若昭的眼泪簌簌地便落了下来,太后是不是反悔了?明明在正殿答应过不重罚胧月的……她正惶恐间……
宜修忽然又笑了:“敬贵太妃胆子可真小,每次随便吓一吓,反应就大得很……真有意思……”
冯若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完全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太后娘娘……”
宜修垂眸低笑了一声:“不如这样吧……本宫在景仁宫里待了三年,身边无一亲信,不见日光,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明日胧月便去西郊的皇家别院,也住上三年,她身边伺候的人,便由本宫来安排,不必你操心了。”
冯若昭一听,脸色霎时白了:“太后娘娘!求您让臣妾去陪着胧月吧!她还小,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怎么行呢!”
宜修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敬贵太妃,哀家对她已经足够宽容了,这惩罚也很轻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冯若昭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再说什么,但她也知道,这惩罚,确实不重,她艰难地低下头:“是……太后娘娘……”
“好了。”
宜修站起身:“既然惩罚已经定好了,哀家便回去了。”
她走了几步,走到冯若昭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她侧头看去,警告道:“敬贵太妃千万别偷偷去探望,也别想着打点什么,西郊皇家别院的环境还算不错,若被哀家现了……”
她微微一笑:“便只能替胧月换个地方了。”
冯若昭浑身一颤:“是……臣妾明白。”
宜修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侧卧在软榻上,阖着眼养神,春杏在一旁半跪着为她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