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正处于中二的年纪,他觉得自己这样很酷,他迫不及待要给同学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于是他从病床上下来,背起书包去上学。
但是,很可惜,那些傻乎乎的孩子并没有什么高级的、时尚的、可靠的审美观念,竟然因此聚众嘲笑他,说是独眼龙,是半个瞎子。
天哪,这简直是蠢透了!
崔词意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也好为人师,是时候教这帮小屁孩一点美学上的智慧了,当然,是用他的拳头教的。
崔词意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说话慢,但出拳很快,所以很快,这帮傻孩子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审美,什么叫酷酷的。
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自地为他马是瞻,毕恭毕敬地尊称他为大王,一个负责捶肩膀,一个负责捶腿,另一个则捧着新鲜的水果上供。
然后,他的妈妈来了。
校长、主任、老师,所有孩子的家长,神色凝重地围了一圈,他看到,妈妈颤抖的手,紧紧握着,脸色一如绑架案当天的惨白。
他觉得有一些不安。
监控调出来,当那几个孩子围着他,指着他尖声笑着,一口一个瞎子、残废的影像出现时。
他的妈妈彻底崩溃了,耳边是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于是他休学了,他在家里彻底被供了起来,一向跟他打打闹闹的二姐对他细声细气的,家庭教师总是来了又走,因为妈妈不满意。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每一个人都对她的孩子抱有恶意,除了她自己,她把崔词意看守起来,自己也活成了一座监牢。
而崔词意,只能日复一日,在别墅里独自待着,看窗台上的壁虎,看着太阳升起到日落,看花开到花谢,看着妈妈那双漆黑的眼睛。
只有妈妈愿意,或者说敢陪他出门时,他才被允许出门。
如果他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孩子,那这样的保护,可能确实对他有帮助,可是他不是,他的天性中充满破坏欲,他有无处泄的进攻性,他能让别人认可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残缺,可现在他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整整6年,直到16岁那年,他们终于意识到,妈妈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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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21章资本家大少爷做派
崔词意显然不擅长表露自己,平时他说话就很慢了,现在说得更慢,每一个句子都很简短,但停顿又很长。
在听他讲述时,斐然也坐起身,把崔词意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边听一边把玩他的手指。
在听到他要教那帮孩子什么叫高级审美什么才叫酷的时候,他看着他那只总是明亮又傲然的眼睛,忽然失笑,说:“真希望你跟我同班,或者是我生的也行。”
崔词意扭头看他:“?”
那不行,崔词意不喜欢,这有点涉及到伦理的问题了。
斐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描述自己此刻内心小小的澎湃,“因为真的很酷。”
“如果你跟我同班,那时的你在我眼中,应该就像个小英雄一样,自己那些曾经遭受的恶意,好像都被你连带着出了口恶气。”
斐然说这话相当走心,因为他小时候也被坏学生霸凌过,虽然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背地里耍几个阴招逐个报复回去了,但确实也曾因此陷入过内耗,所以崔词意的想法会让他觉得,原来还可以这样想。
很奇妙,在他们相遇之前,他的人生轨迹、生活习惯以及思考方式,一切都与自己那么的不同,可是这种不同却总是让他备受启。
始终高看自己也是一种英雄主义,而且他还有办法让别人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甚至那时候他只是小孩子,就已经如此的,坚不可摧,这种骄傲的力量非常吸引人。
这一番由景入情的话说下来,崔词意却很不解风情,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同不了班,且不说年龄,我休学前只有英语成绩是及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