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是粗粝的尼龙绳,勒得皮肤红。脚踝也被绑着,固定在椅子腿上。椅子是那种老式的木椅,一动就嘎吱响。
仓库。还是废弃的那种。
“醒了?”
声音从暗处传来。云扬抬起头。
陈立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藏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头有点儿凌乱。记忆里的这个人,一向稳重,开会的时候,总是能提供出来更好的建议。
但是他的眼睛,直勾勾的,里面带着一种云扬看不懂的东西。
“云扬。”
他在云扬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终于见面了。”
“之前约你出来喝茶,你拒绝了,真是可惜,本来可以好好谈谈的。”
云扬没说话。他看着陈立,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陆砚池出门了,他是不是还没回家,陆砚池知道他不见了吗?陆砚池现在在干什森*晚*整*理么?他现自己不见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来救他?
“想你那位陆老师了?”
陈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别急,他很快就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云扬对面的木箱上坐下,翘起腿。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在这儿吗?”
他问。
云扬看着他。
“因为你那位陆老师。”
陈立说,语气平静,“他在里面作梗,把我从晨光踢出来了。十五年。我在晨光十五年。他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我搞没了。云扬,你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动了我的产业,还想全身而退,没门!”
紧接着,他顿了顿。
“你说,他是不是好手段?”
云扬的喉咙紧。
“所以你现在这样,”
他开口,声音沙哑,“是我的错?”
“你的错?”
陈立笑了,“你不过是个工具。从头到尾,你就是个工具。”
他站起来,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扬。
“十年前你妈那件事,我本来已经摆平了。没人知道。没证据。就算有人怀疑,也拿我没办法。”
他说,“但你那位陆老师不信。他查了十年,把你妈留下的那点东西一点点挖出来,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撬走,把我做的那些事一件件翻出来,每年一个花样。”
他弯下腰,凑近云扬的脸。
“他为了什么?为了给你妈讨公道?”
他笑了一声,“别傻了。他要是真想讨公道,十年前就该动手。他为什么等到现在?因为他一直在等,等你出现。就差一点儿,啧,真是遗憾。”
云扬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根本不知道十年前生了什么,原主的记忆很模糊,甚至下药的场景,都是从陆砚池那边得知的,他甚至觉得这副身体的原主可能失忆了。
“你长得像你妈。”
陈立直起身,“从你进晨光第一天,他就盯上你了。你以为他为什么签你?为什么给你资源?为什么帮你解约?”
陈立弯下腰,凑近云扬的脸。
“他欠的。”
“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