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时候,怎么还能让家主反过来安慰自己?
&esp;&esp;当然,张海客知道家主很强,比张家乃至世上任何人都要强大。
&esp;&esp;但此时此刻,望着青年雪白的脸颊、毫无血色的唇、以及病中不复往日清亮的眼眸,他心中油然而生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
&esp;&esp;这怜惜,让张海客想握住那修长的手,尽可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慰藉;想亲昵地贴住那冰凉的脸颊,告诉对方,没关系不要难过;或许,借着站姿的高度,他应该给青年一个拥抱,像父母对幼时的自己,也像,家主曾经差点做出的那样……
&esp;&esp;冲动驱使下,少年情不自禁站起,更往前倾身。
&esp;&esp;紧张中,他早已遗忘手里还攥着的东西,不知不觉松开掌心。
&esp;&esp;那张记录了电报传讯的纸,哗啦一声飘开。
&esp;&esp;张从宣如梦初醒。
&esp;&esp;看着站在床畔脸色紧张的阿客,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混乱失控,已经失态半晌,恐怕把单纯来告知传讯的少年吓得不轻。
&esp;&esp;心力交瘁,他难受地眨了几下眼,发现视野还是有些发花晕转。
&esp;&esp;这状态显然不适合出门见人。
&esp;&esp;凭直觉握住少年仍显青涩的肩身,张从宣低声道:“阿客,现在有一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尽快布置,可以托付给你吗?”
&esp;&esp;张海客还沉浸在未及动作,就突然被抓住的惊慌,反应慢了几拍。
&esp;&esp;“啊?啊……当然,家主交给我就行。”
&esp;&esp;“好,”
张从宣稳住声气,将他拉近身前,快速叮嘱,“一会你出门,先让收报人带着原件到我这来。接着拿我手书去见五长老,今日起全族宵禁,本家内部戒严,无令不得外出。最后,我有话需要额外给三长老……另外告诉张启山……”
&esp;&esp;嘱咐完毕,他头更晕了,但强忍住没有失态。
&esp;&esp;一直等人走了,才放任自己无力后靠,低低喘口气后,蹙眉快速回顾,思考是否还有什么缺漏。
&esp;&esp;幸好,应该暂时都顾全了。
&esp;&esp;阿客说得对,消息太模糊,还需要等三长老联络查明进一步确认,现在不能匆忙就下定论。
&esp;&esp;感觉体温好像又有回升,说不清是躁热还是心烦,张从宣起身给自己倒了温茶水提神,微微苦笑。
&esp;&esp;看来,今天又要听四长老的唠叨了。
&esp;&esp;
&esp;&esp;四长老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esp;&esp;张海客还犹豫想解释,就被拍了拍肩膀,张瑞芳笑道:“好孩子,辛苦你了,先去歇一歇,剩下的我来说吧。”
&esp;&esp;听出回避暗示,少年下意识当先望向另一侧。
&esp;&esp;“去吧,”
张从宣打起精神,朝他轻轻点头安抚,“今天没什么事,一会就可以提前回家休息。”
&esp;&esp;张海客这才退出门外。
&esp;&esp;“阿客这孩子确实聪慧,难怪你偏爱。”
&esp;&esp;张瑞芳习惯性打趣一句,见青年面色沉着,随即叹口气:“算了,我直说吧,这电报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人经手,家主不用担心消息外传。”
&esp;&esp;是了,张从宣恍然。
&esp;&esp;虽然情报由三长老掌管,但张家的电报收发反而在四长老这,这是从前制衡格局的遗留产物。
&esp;&esp;“我已经听说宵禁消息,”
张瑞芳赞叹,“家主临危不乱,在病中尚能及时反应并凛然决断,着实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