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从宣刚喝完今天的药,闻言声气无奈:“若非极紧要,先暂时延后再议吧,我现在当真没有多余心思。”
&esp;&esp;“……在下自然听命。”
&esp;&esp;张启山晲着人,冷不丁俯身,随手一探额温——许是这些天日日如此,对方的反应已经很平淡——放下手时,他故意恶趣味地摩挲了几下,然而望到犹自走神不觉的青年,也只能无声叹了口气。
&esp;&esp;好吧,容后再议。
&esp;&esp;没法子,谁让家主本人确实病弱难支呢?
&esp;&esp;……
&esp;&esp;终于挨过十日,张从宣已经有筋疲力竭的感觉。
&esp;&esp;既是心理上,也包括生理上,他隐约察觉,今年的虚弱期来得更早了。而如果照此推测,后面任务时长拖得越久,这种虚弱状态也许会逐渐延长至全年,增大任务难度。
&esp;&esp;这就意味着,每次续命的间隔是在变相缩短的。
&esp;&esp;到时候,自己要么咬牙强撑,忍受成为日常的虚弱状态;要么,就得适应越发频繁的强制续命条件……
&esp;&esp;想到这,张从宣几乎气笑了。
&esp;&esp;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esp;&esp;偏偏就在此时,一个坏消息突发而至。
&esp;&esp;张崇电报里告知乘坐的那艘船,已经失事遇难,无一生还。
&esp;&esp;实际上,由于当下信息传递的速度,这事发生在三天前。
&esp;&esp;已是尘埃落定。
&esp;&esp;张海客一字字念着电报内容,语速缓慢,时不时去看床上青年的面色。
&esp;&esp;分神之中,对方似是不耐烦,直接伸手,一把夺走了电报,垂眼仔细端详。可手腕僵停间,指尖分明已经攥得发白紧绷。
&esp;&esp;“家主……”
&esp;&esp;张海客喉间一酸,嗓音禁不住发了颤。
&esp;&esp;生死不明
&esp;&esp;没有任何回应。
&esp;&esp;怕青年过度伤怀,张海客大着胆子,伸手想重新将电报拿回来,一边小声开口相劝:“千里相隔,消息不一定准确,家主别……”
&esp;&esp;张从宣并未躲闪。
&esp;&esp;顺利碰到那张薄纸,张海客还没来得及松懈,在皮肤无意相触的刹那,不由自主倒抽口气。
&esp;&esp;好冷。
&esp;&esp;这双如玉雕琢的手,往常惯是温凉的,可如今程度的僵硬冰冷,却仿佛肌骨都变作了一块真正无生气的玉石。
&esp;&esp;张海客担心不已,也顾不上电报了。
&esp;&esp;边合拢双掌轻轻搓动,试图将其捂热,他着急地连喊了好几声,才看到青年的视线重新聚焦,缓缓落回这边。
&esp;&esp;“阿客?我没事,你怎么吓成这样……”
&esp;&esp;伴随着一个未成形的勉强微笑,那双手被抽走了,可眨眼又轻轻抚在了张海客脸颊上。
&esp;&esp;还是那样冷,指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esp;&esp;比起安慰,反倒像是感知存在。
&esp;&esp;心脏急剧收缩,像被谁狠狠拧了一下似的酸软,张海客不得不快速眨了几下眼,压住激涌的情绪。
&esp;&esp;他才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