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及川彻的视线落在那片皮肤上,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起身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翻找什么。
&esp;&esp;小池怜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及川彻的背影。
&esp;&esp;他的脊背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部的线条像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凸起,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尾椎没入裤腰的边缘。
&esp;&esp;及川彻从衣柜里扯出一件t恤,给小池怜套上。
&esp;&esp;太大了,小池怜低头。
&esp;&esp;衣摆几乎垂到他大腿中间,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整个肩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及川彻,发现对方正靠在衣柜边上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esp;&esp;小池怜攥着那件过大的t恤的衣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棉质面料,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esp;&esp;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esp;&esp;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及川彻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火已经点着了,及川彻正在往锅里倒水,动作随意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esp;&esp;夕阳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暖橘色。
&esp;&esp;百叶窗的影子投在及川彻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某种缓慢的、温柔的呼吸。
&esp;&esp;小池怜踩着那些光影走过去,走到及川彻身后,站了一会儿。
&esp;&esp;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esp;&esp;手臂环住及川彻的腰,脸颊贴着他光裸的脊背,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过来,带着一点汗味和沐浴露残留的香气。
&esp;&esp;及川彻正在切番茄的手顿了一下。
&esp;&esp;他没有回头,继续把番茄切成块,刀落案板的声音均匀而沉稳。
&esp;&esp;饿了?及川彻问。
&esp;&esp;小池怜的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声音闷闷的:嗯。
&esp;&esp;煮了意面。及川彻把切好的番茄拨进锅里,油花溅起的声音混着水蒸气升腾起来,还煎了个蛋。
&esp;&esp;小池怜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脊背里。
&esp;&esp;水烧开了,及川彻把意面放进去,用长筷搅了搅,然后盖上锅盖。他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那双手臂。
&esp;&esp;黑色的衣袖卷上去一截,露出小池怜细白的小臂,腕骨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esp;&esp;及川彻伸出手,捏住了那截手腕。
&esp;&esp;拇指按在腕骨内侧,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指腹上。
&esp;&esp;能待几天?及川彻的声音很轻。
&esp;&esp;小池怜把脸从及川彻的脊背上抬起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灰色的眼瞳在夕阳里变成了浅琥珀色。
&esp;&esp;大概两天。他说,要回去备战世锦赛。
&esp;&esp;及川彻偏过头,嘴唇贴上小池怜的太阳穴,停留了很久。
&esp;&esp;刚好。及川彻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过来,低沉的,带着一点胸腔的震动,你走后我封闭集训。
&esp;&esp;第一百七十四颗小树
&esp;&esp;傍晚,美国加州。
&esp;&esp;有点麻烦,复发性髌骨脱位,加上韧带断裂,断的位置不好,这边医生说保守治疗意义不大。克里斯对着电话另一头小声说道。
&esp;&esp;小池怜看着焦急的克里斯,安慰性的朝他笑了笑。
&esp;&esp;今天下午时在做最后的赛前合乐训练,四周跳的起跳、点冰、腾空一切都很正常。
&esp;&esp;落冰的那一瞬间小池怜感觉到不对,右膝受力不对,然后就是剧烈的、几乎让人失去意识的疼痛。
&esp;&esp;他摔倒在冰面上,身体滑出去,撞上了挡板。
&esp;&esp;冰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是一片混乱。
&esp;&esp;小池怜躺在冰面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被白光刺得发酸,但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克里斯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他只感觉到右膝在疯狂地泵出热量,像是有一团火在关节里燃烧。
&esp;&esp;担架,医疗室,核磁共振,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说着那些他早就能背出来的单词。
&esp;&esp;终于撑不住了吗小池怜突然有些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