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睛好,百里之外停着的鸟都能看清有几根羽毛,藏是不可能藏住的。
为使坏那人刻意放慢了步子,十来步远硬走到天荒地老。
他也不催只笑着看向那人,等对方站在身前,踮起脚尖将花环戴了上去。
老实说两个人的身高差距还是挺大的,方圣然有186,对面有两米。
他只踮脚尖、那人不配合低下头的话,花环是戴不正的,所以他不出意料地戴歪了。
“好看。“
他在心里赞叹,眼里流露着止不住的欣赏。
论花环与美人的适配度,答案是无可比拟。
那人也没抬手去扶,歪了便歪了,掉了就掉了。
谁知那花环跟眼前这个吵嚷的人一样,偏不随自己的意,卡在头发里进退两难。
两人散着步回去后,方圣然便把鱼内脏剥出来,串起来放到火上烤。
那人侧坐在石床上,一条腿平放着,一条腿曲着放胳膊,眼睛左看右看、上瞄下瞟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他惴惴不安,时不时往那边瞟上两眼,心跳直逼一百八:
自己不是用绝招戴花环哄了吗?
看的不可说里用这招不管男女,应该马上就抱上来亲亲和好了呀。
他摸不着头脑,也没那个胆子向人讨教,只好自我反省,硬吃哑巴亏。
火边的鱼不知不觉就烤好了,他还在为那事发愁,直到脑子被一股焦糊味占据。
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鱼捞起,扒了一阵好在只糊了外层,里面的肉仍可食用就是味道不太妙。
他照常用随手薅的大宽叶子把东西盛好,快步走过去递到那人跟前,眼睛眨巴眨巴还闪着光。
那人瞥到他过来后立马仰头望天,脖子都折成一百八十度了就是不回来看他。
“还在闹别扭吗?怎么生这么长的气。”
他心说,又伸手扶回那人的脖子,在床沿找了个位置勉强挤下半边身子,拿着吃食往对方嘴边送。
送上门的东西不吃就不礼貌了。
那人捻起白嫩的鱼肉,挑到月光下端详了一番才放进嘴里。
用餐全程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料到这人再生气也不会绝食抗议,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类事情可做不得。
看他那人吃得还行,心情看起来也挺好,不见往常看谁都死的炸毛神情,反复深呼吸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又把手背在身后遮掩慌张,低下头来结结巴巴地说:
“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每一个字都在咬牙切齿,声音不是说出来的,是被胸腔里的气给挤出来的。
说出来后他的手心不停发汗,满脸通红,耳边嗡嗡的全是吵闹声,只好反复揉捏衣服下摆,左右看缓解心里的焦虑。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向别人表达意愿,并极其渴望得到回应。
那人只吃了一半东西,吃完便枕着双手,翘着腿仰面躺下,没多久就合上了眼,留他一人在原地彷徨。
藏在心里的负情绪在此刻爆发,他背过身去在寂静的夜色里轻轻啜泣,边抹眼泪边想也许是自己不够好,没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小时候自己没得到认同和关爱,长大了也得不到。
或许不是谁的错而是自己不配,小三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认同。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前一片昏暗见不到光,赖以存活的空气被无形掠夺,他伸出手来拼命抓住想要的未来,却被擒住再次丢进深渊里。
那人起初只觉得是正常现象,只留了个心眼没做理会,现在他的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再不出手神仙来了都救不了,遂猛坐起身从后面抱住他,一手盖住他的眼睛,一手张开束住对方的手反扣在腰间,厉声呵道:
“muiverasy[冷静下来]”
随后单手托起他,侧抱进怀里,把人上身一整个圈住不让乱动。
本以为下身掀不起来浪便没做束缚,谁料他一记垂直膝踢袭来正中眉心,那人毫无防备挨了一招,被打得脑子发懵。
那人冷笑一声,移开盖眼睛的手,一把将对方双腿折向自己腰侧,擒上去并牢牢按住。
他全身被束住动弹不得,却还使尽力气拼命挣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那人怕伤到他便松了些束缚,咬破嘴唇依次亲他的眼睛、鼻尖、嘴唇和耳侧,附上血后便开始吟唱安魂曲。
鬼魅般的声音催动血珠流入他的五官,同先前注进去的一齐奔涌在各处,平复他身体里无休止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