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疲惫的眼神望了眼对面在认真巡逻的承恣军轻轻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和过来替换他的手下对视一眼,往营地走去。
他们行军打仗遇上艰苦的地方一个月不洗澡也是常事,宁川也懒得去折腾,干脆打了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铺准备休息了,铠甲也不敢脱,生怕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坚硬的盔甲梗在宁川后背的肌肉上,他闭上眼,耳朵贴着硬枕,好似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宁川翻了个身,继续努力入眠。这几日精神太紧绷,每次闭上眼睛总能听见各种幻声,要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睡着。
又过了会儿,这马蹄声非但不变小,反而是越来越大,连带着帐外士兵们身着盔甲快步小跑,锵锵的清脆碰撞声也越来越多。
宁川猛地睁开眼,背上几乎是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骂自己警惕心居然如此之差,幸好盔甲和鞋都穿着,他急忙下铺,拿起放在一边的头盔便往外走去。
“什么情况?”
他急忙问。
“回将军,东北方向的山上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正骑马快向我们这边靠近,目前还没确定是敌是友。”
“两个人影?”
宁川喃喃低语,步伐却不自觉加快。
东北方向不就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吗?
等他走到营地另一面时,过来警戒的士兵已经把最外层围得水泄不通,到他出现,大家才自觉给他让出个小道。
此时马上的两人离他们也不算远了,仅一眼宁川就确认了马上之人一定是王爷,另一人应该是孟大人。
他们习武之人很擅长观察别人的动作习惯,除非刻意隐藏,一般情况他都能认出来。
搞清楚来人,宁川就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这么晚了,没必要搞太大动静,宁川沉声道:“来人是王爷,你们该回去睡觉的睡觉,该巡逻的巡逻,王爷这边我来接待就行。”
等士兵们纷纷散去,不久前还在山上的两人,转眼间已经到了跟前,马蹄急刹激起一阵尘土。
一路过来,两人都狼狈不堪,孟子筝为了干活束起的头因为一路的颠簸,不少丝都悄悄跑了出来,散乱的搭在头上。
孟子筝薅了把挡脸的头,这才翻身下马。
“王爷,孟大人。”
宁川率先问好,“这次只过来了你们两个人吗?”
孟子筝摇头,“这次人带得确实不多,主要是带了些物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把两匹马的缰绳交给边上的士兵后,林淮清也走了过来。前面都是搭的军帐,看不清城门前的情况。
“你走后三日下了场大雨,有百姓试图反抗了,但那边杀了几十个人杀鸡儆猴,在那之后承恣城的百姓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倒下几个人。”
在这种医疗落后的年代,即便是场稍微重些的病都可能要了人命,更何况在身体精神都到达极限的情况下,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结果可想而知。
看着宁川苦的表情,孟子筝还是没憋住问了句废话,“他们就没人管管吗?”
“每日就一顿米汤喂着,现在天气又热,已经六天了,百姓吃喝拉撒都在那块地方,还淋过一场大雨,他们哪里扛得住。等人真没了,到时会有士兵专门把尸体拖出去。”
“米汤再这么喂下去真要饿死人了。”
孟子筝只觉得心口窝火得很。
宁川顿了顿,“若要我猜,我觉得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林淮清颔,“对,之前他们信心满满得想来攻城,大部队几乎都在西连城驻扎,估计粮草也一样。逃命的时候,粮草这种没办法带走的东西,越充足就越累赘,他们缴获的重量也说明了此事。现在恐怕光是养活这些逃命回来的这些士兵都是件难事。”
“那就好。”
孟子筝松开死死攥紧的拳头,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扣出了几道红痕,“看他们着急饿肚子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都不想活了呢,如今看来,还是有人怕死的嘛。”
“不知道孟大人有何主意?”
宁川虚心请教道。
孟子筝算了算时间:“明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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