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笑得很阴险,“没想到吧?”
西尔维诺咬牙,“我现在就把你烤了。”
“你真的越长大越不可爱。”
兔子努了努自己的三瓣嘴,腿也不蹬了,“不过如果你想要吃我的话,我也不拒绝。我是爱你的,西尔维诺。”
西尔维诺:“……说人话。”
温琴佐:“在神鹿的身体里待久了,站在不同的立场,从不同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度过了漫长岁月后,我又忽然觉得,这或许也不是我想要的。”
刚开始的温琴佐,是没有考虑那么多的。
他那一半的灵魂,自然而然地跟神鹿的灵魂生了融合,他不执着、不强求,欣然接受着一切的变化。
可在哪一个节点,他忽然改变了想法呢?
也许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也许只是一只渺小的兜兜雀停在了它的鹿角。
他看着那只脑子只有豆子大小的兜兜雀,忽然意识到,他的人性或许已经残存得不多了。他还是他吗?
现在的选择,还是他的选择吗?
还是,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它?
它做出的决定,还能代表温琴佐这个人吗?他真的是自愿放弃的人性吗?心底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吗?
那时,托托兰多还没有乱起来,秘教和黑镜眷属也都还藏在阴影之下。
神鹿离开了弗朗索瓦的视线,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独自外出晃荡。它又去原始之森见了伊西多尔,在树人的身上百无聊赖地蹭自己的鹿角,把人家吵醒了再溜掉。它路过冒险者小镇时,远远地看到西尔维诺被舅舅抓走,送去玛吉波求学。
它独自登上了雪山,看着广袤的托托兰多,感受着山顶的风,早已融合的灵魂里,又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
属于人性的部分,好像仍未死去。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来完成人类温琴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场豪赌。
于是完整的灵魂被切割成了三份,一份仍旧维持着神鹿的躯壳,作为神鹿而存在。一份保留着最大的人性,变成了兔子,还有一份,化作比蒙。
鹿也答应了。
温琴佐看见的景色,遇见的人,经历过的事,它同样经历过。它在影响温琴佐,温琴佐何尝不在影响它呢?
他们都同意了这个分割的方案。
作为兔子,温琴佐保留了自己最大的人性,以及号令魔兽的能力,但实力相对来说就差很多了。
鹿不会在这方面做多少让步。
后来的事情,也确实在朝着温琴佐预估的方向展。
查理进入了迷宫,西尔维诺带回了另外那个温琴佐教给他的秘法。温琴佐就知道,他赌对了。
我和世界上的另一半我,跨越着时空的距离,共同完成了一次……接力。对,接力,或许可以这么说。
“守护,要比毁灭困难得多。天才如我,当然要选择难度更高的那一个,不是吗?”
温琴佐看着西尔维诺,红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抹人性的光辉来。
“看着你们的时候,我会想,也许你们可以做到吧。另一半的我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
他又道:“如果你们连最后的捉迷藏游戏都赢不了我,那就说明你们根本守不住。我也不必再抱着这最后一点人性,陪你们玩这个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