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查理的脑海中立刻跳出四个字:杀人灭口。
四月蔷薇背后必定是有人的,就像两百年前的那一批人害死弗洛伦斯一样,他们与弗洛伦斯根本无冤无仇,无人指使,为何下手?
可就在查理后退一步,将自己重新隐入巷口的阴影中时,他将自己代入那幕后之人的视角,忽然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如果,四月蔷薇从一开始就是用完就丢的棋子呢?
说是棋子,其实是弃子。
现在全城戒严,自由城邦风波不断,魔法议会内斗严重,四月蔷薇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如果他们能离开这里,保全自己,继续为幕后之人效力,那留着他们也没什么。如果不能……不如杀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尤加利知道什么秘密?
她知道拥有花卉的客人的名单。或许,也还有些别的。
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查理默默地握紧了拳,蓦地又想到什么,立刻压低声音说道:“去确认其他社员的生死,拜托了。”
猫灵看了他一眼,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房顶。
查理没有立刻离开,因为这时,魔像卫兵到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尤加利家的群众被疏散开来,而胆大的查理就趁着这个时候,借着隐身衣的遮掩,堂而皇之地逆流而上,走进了尤加利的家。
尤加利确实死了。
她是被割破喉咙而死的,身上还穿着昨日在花店时的那件裙子,整个人倒在血泊中,头歪向一旁,眼睛闭着,面色惨白。
查理凝视着她,凝视着死亡,也凝视着所有的虚假与真实。
蓦地,他的余光瞥见尤加利的手指,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他心念微动,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她铺陈在血泊中的裙摆,裙摆的下方,似乎压着一个什么东西。
从那个东西的轮廓,以及露出的一个边,查理大胆推测那是一个类似徽章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查理意识到了什么,不做任何犹豫地上前一步,趁着魔像卫兵在外面拦人的功夫,迅用干净的帕子包裹住自己的手,上前将那东西收走。
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尤加利,似乎是要将她最后的模样深深地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再转身,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他很小心地没有让自己沾上一点血,而现尸体的人不少,来来去去许多人的脚印重叠,现场早已被破坏,也不用担心留下自己的。
等到了安全地带,查理这才拿出那样东西,确认它真的是一个徽章,而且是属于审判庭的徽章。
这代表凶手是审判庭的人吗?
不,这更像栽赃嫁祸。
如果真是审判庭的人干的,这个凶手会那么大意地把自己的徽章留在案现场吗?即便尤加利手上的划痕,可以说明她是临死时把徽章从凶手身上拽了下来,都不足以说服查理。
理由很简单粗暴,因为这枚徽章的级别很高,整个审判庭都没几个人能拥有。
而这屈指可数的几人里,有一个特别扎眼也扎手的存在,叫做——亚历山大·芬奇。如果是查理要对审判庭下手,他一定会优先解决掉亚历山大。
即便不是他,把审判庭拖下水,也足够了。
查理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把这枚徽章拿走,魔法议会又将陷入怎样的风波。思及此,他重新将那枚沾着血迹的徽章收好。
只是此刻的查理还没有料到,他提前消除了一场针对审判庭的阴谋,却反而为自己带来了麻烦。
尤加利被杀,治安所介入。因为是极其恶劣的杀人案,事件很快提交到审判庭,总部的人下来了,开始排查尤加利的关系网,尤其是近几日里和她有过接触的。
谢利·林恩正是其中之一。
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查理刚从怀亚特那里回来,看到两个魔法师站在西街1o9号的门前,正在朝里打量着什么。
他们的黑色法袍是有翻领的,还有黑底金纹的肩章,很明显的审判庭的风格,庄严肃穆。众议庭的制式法袍则配着金色流苏样式的绶带,衣摆更宽大,更显贵气。
“你好。”
查理迟疑着走上前去,“请问你们是……”
“谢利·林恩?”
其中一个中年法师上下打量了查理一眼,开门见山:“审判庭问话,请如实回答:四月蔷薇花店的尤加利小姐于昨夜被害,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