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芳馨脸色惨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他小时候明明那么喜欢听我弹琴…六岁生日那天,我哄他入睡时弹奏的曲子,难道真的成了他唯独能够怀念我们的方式吗?”
冥枭低声叹息,语气复杂:“不错。当初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将死去的阿夜复活,我以为可以解决他的问题,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如今,他依然饱受失眠折磨,甚至出现了令人痛心的自残倾向。”
“什么?自残?”
郭芳馨猛地退后半步,声音陡然拔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绝不可能!“楚鸣再也忍受不住他们在那胡编乱造,厉声喊道:“他明明是个懒散又随性的人,他怎么会因为我们就变成这样?你在骗我们!”
他死死瞪着冥枭,双拳紧握,
墨清再也忍耐不住,当场爆发:“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什么叫骗你们?我们有什么理由欺骗你们?”
郭芳馨泪流不止,双手捂住嘴巴。
楚鸣也不可置信的喃喃重复:“不,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的孩子,我最了解他了…他绝对不会…”
冥枭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却又很快被冰冷取代。
“或许,二位该问问自当年的选择,是否值得后悔。”
他心中默想着。
冥枭冷冷开口,打断了对话:“楚先生。”
他抬眸看向对方,眼中似有波澜掠过,冥枭轻叹一声,补充道:“你明明知道,阿夜是历代楚家继承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可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将他的成长硬生生拔苗助长,甚至导致他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你说得没错…”
楚鸣低头捂住胸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灵魂深处挤出,“我确实做了让人难以原谅的事,但我的初衷,从来都是为了他好。”
他看向冥妻子,目光冰冷,愤恨道:“作为楚家的长子,未来那个地位的后继继承人,注定不能属于一个懒散随意的人。否则,他迟早会死在半路上。”
楚鸣语气坚定,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这个道理,我早早告诉过他,可他执迷不悟,逼得我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逼迫他成长。”
“可您是否忘记,您当年继承楚家的时候,又是在什么年纪?”
冥枭直视着他,目光如刀般锋利,“至少,您已经成年了吧?”
楚鸣身躯猛地一震,嘴唇微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郭芳馨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几近绝望地望向冥枭,声音颤抖、嘶哑,带着浓浓的祈求之意:“冥枭先生,我不奢求您的谅解。但小夜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即便不能带他离开,至少……至少让我再见他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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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枭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四人急匆匆赶到楚夜的房间,还未等冥枭嘱咐些什么,郭芳馨便已冲到床边。
望着昔日那个开朗阳光的少年,如今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玩偶,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下来。
郭芳馨心痛至极,忍不住俯下身,伸手替他拭去眼泪。
“妈…妈……”
楚夜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唤住了郭芳馨的动作。
她愣住,指尖停在半空,喉咙哽咽地唤出一句:“小夜……”
冥枭皱眉跨步上前,在郭芳馨面前停下。
他眉眼间显出几分不耐,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阿夜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其中最小的孩子也已经十一岁了,他早已足够成熟,不需要再依赖母亲的庇护。”
郭芳馨缓缓收回手,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我错过了他的少年时代,那么往后的日子,哪怕是半秒钟,我也不会再错过。”
一旁,楚鸣倚靠在墙边,双臂环抱胸前,眉头紧锁,低声问道:“你想回到他身边吗?”
郭芳馨站起身,直勾勾看向自己深爱的男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复杂而隐忍的表情,却已然透露了一切——她想回到楚夜的身边。
冥枭垂下眼帘,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却带着几分心疼地抚过楚夜的脸颊。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嗓音低沉却不容拒绝:“楚鸣先生,借一步说话如何?”
楚鸣的目光在楚夜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子,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屋外,月光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冥枭望向楚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与锐利:“楚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楚鸣沉默了一会儿,眉宇间隐约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我是因为妻子身体不适才来找他…若非如此,我绝不会踏入这里一步。而且,二十七年前的事…”
他的话未说完,却已然透露出深藏多年的无奈和沉重。
“楚鸣先生,有些事情其实不必遮掩。”
冥枭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我也实话直说了吧。你们并没有死,这一点我很清楚。今晚会遇见你们,我早有预料。”
楚鸣闻言,眼神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
而冥枭则低声笑了,那笑声中夹杂着些许嘲讽:“死神的工作就是掌管人类的生死簿。当我在名单上始终找不到你们的名字时就已经明白——你们不过是选择了隐匿,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