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比太古遗种的初生灵液还快。”
厉海山说。
“灵液是溶解寄生标记,它是直接吃。”
王铮把噬秽虱收回虫界,“但它只能吃寄生关系,不能治疗经脉损伤。而且生命周期太短,从苏醒到死亡最多一个月。如果不进食,三天就重新蛰伏。”
“够用了。”
厉海山说,“这场仗打不了一个月。”
老狐王伸出爪子,让王铮放了一只噬秽虱到他爪背上。噬秽虱在他断尾处的伤口边缘爬了一圈,口器刺入灼痕深处,吸出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那是噬神蠹母虫在断尾伤口里留下的虫卵丝。丝线被吸出来后,噬秽虱的身体猛地鼓了一圈,从灰白变成了墨紫色,趴在老狐王爪背上不动了。
“撑死了。”
王铮说。
“正常。”
老狐王看着爪背上那只肚子鼓成球的噬秽虱,“噬神蠹母虫的虫卵丝线比普通寄生标记霸道得多,这只小东西一口吸太多,消化不了。”
噬秽虱在他爪背上躺了十几息,然后身体一翻,六足朝天地死了。死后身体迅干瘪,变成一粒灰白色的空壳。
“死得太快。”
厉海山皱眉。
“一只换一根母虫虫卵丝。”
王铮说,“这笔账不亏。四千只够把前辈断尾里的虫卵全部清干净。”
老狐王沉默了一会儿,八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收拢。他没有说谢。活了八千年的老狐狸,谢字卡在喉咙里从来不出来。他只是把爪背上那只噬秽虱的空壳小心地拨到地上,用爪子尖埋进碎石缝里。
“腐木泽那只母虫。”
老狐王说,“你有什么想法?”
“先封。”
王铮说,“等这场仗打完,晚辈带噬魂虫幼虫和噬秽虱群去一趟。噬魂虫幼虫吞过噬灵尊者的本源灵识,对寄生类法则的消化能力已经进化过一次。让它吞掉母虫的一缕本源,可以反向追踪到困住母虫的那个封印的构造。能加固就加固,加固不了就把母虫引到黑渊矿道深处,让它和噬灵尊者的寄生网络互咬。”
“你倒是会算计。”
老狐王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睛里。
山下传来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赵平扛着混天棒从炼器棚里走出来,棒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沟。他把混天棒往王铮面前一杵,说:“试试。炼化完成之后还没正经砸过东西。”
王铮单手提起混天棒。九千斤的重量在掌心沉甸甸地压着,棒身上的金色法则铭文在晨光下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他走到营地边缘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前面,双手握棒,腰腹力,一棒砸下去。
巨石从中间炸开。不是裂开,是炸开。石心被棒头的冲击力直接碾成粉末,石壳往外崩裂成上百块碎片,碎片飞出十几丈远,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灰尘。混天棒砸穿巨石之后势头不减,棒头砸进地面,碎石地上多了一个三尺深的坑。骨爪前臂骨的法则纹路在砸击的瞬间爆出一股极短的法则脉冲,沿着棒身传导到王铮手臂上。腕骨被反冲力震得麻,但经脉没有撕裂。
好。王铮在心里说了一声好。
他收起混天棒,转身对厉海山和老狐王说:“腐木泽的事等星陨山战役打完再议。现在噬秽虱到手了,先解决眼下的事——北坡矿道的寄生网络还在铺,噬灵尊者的本源灵识还有一天半就重新长好。在那之前,用噬秽虱把会盟所有渡劫期体内的寄生残留全部清理干净。”
“谁先来?”
厉海山问。
“海龙。”
王铮说,“海龙被封印九千年,体内的寄生残留是最多的。而且他是渡劫巅峰,战力恢复程度直接决定正面防线的稳固程度。先清海龙,再清敖苍,然后是剑老人。”
他往山下走去。手里攥着那只撑死的噬秽虱留下的空壳,灰白色的壳在指缝间碎成粉末,被山风一吹,散在东坡的碎石地上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