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弟子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墨绿色晶石,“这具傀儡的胸口里嵌的,不知道是什么。”
王铮接过晶石,灵识探进去。晶石内部封着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波动的频率很低,不像是攻击类术法。他把晶石翻过来,底部刻着一个极其细小的符文。符文只有米粒大,但笔画极为繁复,王铮用灵识放大之后才看清全貌。
是一个传讯符文。
王铮瞳孔微缩。这具傀儡胸口嵌着传讯符文,说明它在战斗中一直在往外送信息。送给谁?噬灵尊者不需要这种方式——血祭投影之间的信息传递是实时的。能接收这种符文传讯的,只有不在血祭体系内的第三方。
他立刻想到了影蛭,想到了母巢。
王铮把晶石攥在掌心,灵识裹住符文,开始逆向追踪。符文的灵力残留很微弱,方向指向星陨山北麓,距离不算太远。但具体位置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灵识无法精确定位。
他把晶石收进袖口夹层,转身走回营地。
厉海山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一具寄生傀儡在往外传讯。”
王铮说,“接收方不在血祭体系内。”
厉海山的表情变了。
这句话意味着星陨山战场上除了噬灵尊者和傀儡师之外,还存在第三股敌人。不是噬神宗的潜伏者——潜伏者的灵力波动会被寄生标记覆盖,王铮手里有无色火,能分辨出来。接收传讯的那股力量用的是独立符文,不属于血祭体系,也不属于寄生标记体系。
“你的意思是,除了噬神宗,还有别的势力盯着这场仗?”
厉海山压低声音。
王铮点头。
他把晶石从袖口里掏出来,放在掌心。墨绿色的晶体在阳光下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底部那个传讯符文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空气中的灵力,维持着极低功率的运转。如果不是他翻看傀儡残骸的习惯,这个符文可能在残骸堆里埋到战争结束都不会被现。
老狐王走过来,低头嗅了嗅晶石表面,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灵力的气味,本王八百年前闻过。”
“在哪?”
“东海。海龙被封印的九渊海渊入口附近。”
老狐王说,“那时候本王去找海龙的封印位置,想确认封印是不是真的稳固。在入口附近碰到过一个修士,化神期的散修,身上就带着这种灵力气味的法器。他说是在海底遗迹里捡到的。”
“什么遗迹?”
“他没说,本王也没问。”
老狐王看着晶石,“但那种灵力气味和封天印的材质有几分相似,都是墨绿色。本王当时没多想。”
建造者遗迹。王铮的瞳孔里金色雷光闪了一下。
如果传讯符文的接收方拥有和建造者文明同源的灵力波动,那这场战争的复杂程度就远之前的判断。建造者文明消失了数万年,留下的只有龙渊界核、封天印、以及散落在大陆各处的遗迹。但老狐王八百年前在东海碰到的那个散修,手里拿着建造者文明的法器——这说明建造者遗迹的东西一直在往外流。
谁会收集建造者的法器?谁会埋一个寄生傀儡当眼线?谁在星陨山北麓布一个独立的传讯节点?
“母巢。”
厉海山吐出两个字。
王铮也在想这两个字。噬神宗潜伏在中天大陆的排位第一,玄袍人背后的主使,至今身份不明。噬灵尊者和傀儡师是四象天总殿派来的,玄袍人也是。他们在明面上是和天衍宗打仗,但母巢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和噬灵尊者正面接触过。如果母巢是独立于四象天总殿的存在,那它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就不是参战,而是旁观——或者说,收割。
一群人拼死拼活,最后来个捡漏的,这种事王铮自己就干过不止一次。
“这玩意儿能反向追踪吗?”
厉海山问。
“已经试了。”
王铮说,“接收方有禁制遮挡,灵识无法穿透。只能确定方位——星陨山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