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走回营地时,天刚蒙蒙亮。
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尖还带着经脉撕裂后残留的麻痹感。青木天法则的修复绿丝在皮下缓慢游走,从肩膀到手腕,每一寸都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他把混天棒换到左手,棒头拖在地上,在碎石坡上犁出一道浅沟。
营地里的火堆已经灭了。厉海山坐在火堆灰烬旁边,定海环立在脚边,一万六千斤的重量在碎石地上压出一个凹陷。他看见王铮走上来,目光在王铮右臂上停了一下,没说关心的话,只是把脚边一个布袋踢过来。
“上品灵石三块。老狐王给的。”
王铮用左手接住布袋,袋口松开,三块上品灵石在晨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他没客气,盘腿坐下,把一块灵石攥在左掌心开始吸收。灵石里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金色星海的旋转度慢慢提上来。右臂的修复度也跟着加快,绿丝在皮下的游走从蚂蚁爬变成了蚯蚓钻。
“北坡矿道里的寄生标记。”
王铮一边吸收灵石一边说,“噬灵尊者不止是在感应灵力分布,他在石壁上植入新的寄生标记。那些血色细丝嵌进石壁深处,用不了多久整个黑渊矿道的支脉都会被寄生网络覆盖。”
厉海山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种田?”
“种田。”
王铮说,“黑渊矿道贯通星陨山地下,主矿脉加上支脉总长度过千里。如果他把寄生网络铺满整个矿道,以后不管我们从哪个方向进矿道,他都能提前三息感知到。”
“三息够干什么?”
“够他撕开空间裂缝把投影送到任何一条支脉的岔道口。”
王铮把吸收干净的灵石碎渣从指缝里漏出来,“到那时候,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厉海山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东海散修盟的老盟主,打了一辈子仗,当然明白王铮说的是什么意思。主动权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兵力差距更重要。噬灵尊者现在之所以不敢全面进攻,是因为他不知道星陨山防线到底有多少底牌。一旦寄生网络铺满矿道,他就能同时试探多个方向,把防线上的每一个弱点都摸清楚。
老狐王从营帐里出来,八条尾巴在晨风里散开,断尾处的灼痕比昨天又深了一层。他走到火堆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灰烬里残留的火星,伸出爪子拨了一下。
“天衍老祖传讯了。剑阵在北坡缺口处重新布防,四十名剑修分四组轮换,每组撑一个时辰。但剑修的剑意消耗比灵力更快,一个时辰是极限。”
“能撑多久?”
厉海山问。
“四天。”
老狐王说,“四天之后剑修的剑意耗尽,北坡缺口就只剩虫皇宗的护山大阵那三百丈真空带了。”
四天。王铮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和时间加的剩余时间叠加了一下。他已经在时间法则缝隙里撑了两天多,肉身还能再撑四到五天。再多就危险了。但四天刚好——四天够赵平把混天棒彻底炼化,四天够噬魂虫幼虫消化完噬灵尊者的那缕本源灵识,四天够沙金蚁后恢复产卵能力。
“四天够了。”
他说。
老狐王看了他一眼:“你右臂怎么了?”
“经脉撕裂。不碍事。”
“不碍事?”
老狐王的狐狸眼睛眯起来,“渡劫初期的经脉撕裂,正常恢复要七天。你说不碍事?”
“晚辈有时间法则加。”
王铮说,“七天压成三天。”
“时间法则的反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