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玄色龙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糊满了血——有他自己的,有魔族的,也有那些护着他杀出一条血路的亲卫的。
他身后,只剩不到三十人。
太子夏衍浑身是伤,靠在两名供奉身上,勉强站立。他的右臂齐肘而断,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但脸上却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魔潮。
更远处,还有七八个散修打扮的人零零散散站着。这些都是被皇室重金请来的炼虚、化神修士,此刻大多带伤,有几个甚至已经奄奄一息。
“陛下。”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到夏禹身侧,声音低沉,“魔尊还没出手。”
夏禹嗯了一声。
老者名叫墨守规,天机阁阁主,炼虚中期,这次受邀参战,带了天机阁大半精锐。此刻那些精锐已经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他和两个重伤的亲传弟子。
“他是在耗。”
夏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耗我们的法力,耗我们的意志,耗到所有人都撑不住,他再出来收场。”
“陛下可有对策?”
夏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一把黄莲。
“对策?”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朕修炼万年,自认算无遗策。结果呢?被人堵在家门口,杀得只剩三十人。还有什么对策?”
墨守规沉默。
就在这时,前方的魔潮忽然分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魔修,身着暗红色的长袍,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却是血红的,像两颗刚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珠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那些魔物看见他,纷纷低下头颅,发出低沉的嘶鸣,像在朝拜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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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界魔尊。
不是分神,是本尊。
或者说,是恢复了七成实力的本尊。
夏禹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夏禹。”
魔尊开口,声音意外的温和,像老朋友打招呼,“一万年了,终于又见面了。”
夏禹没有说话。
魔尊也不介意,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当年你设局困住我,把我分神打散,肉身封印。我躲了一万年,养了一万年,总算能出来透口气。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夏禹冷笑:“谢我?谢我把你打成一缕残魂?”
“谢你给我时间。”
魔尊笑容不变,“一万年,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当年我会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禹身上,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因为你太在乎这座皇都,太在乎你那些子民,太在乎什么大义、什么守护。而我不同,我只在乎结果。”
“所以呢?”
夏禹握紧手中的剑,“你今天来,是来给朕上课的?”
魔尊哈哈大笑。
笑声未落,他忽然抬手。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奔夏禹身侧——
那里站着的,是太子夏衍。
夏禹瞳孔骤缩,身形暴起,一剑斩向那道红光!
剑光与红光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夏禹借力后撤,挡在太子身前,却见那道红光并未消散,而是诡异地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