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道友可曾听闻‘观星蜉’?”
王铮摇头。
星漪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星陨阁最古老的秘传典籍中,只言片语的记载。传闻上古有星修大能,以毕生精血与星辰感悟,培育出一种异虫,名曰‘观星蜉’。此虫无战斗之能,无护主之力,唯有一项近乎神异的本事——”
她看着那只趴在王铮掌心、翅翼微张的深蓝色小虫,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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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看见‘星命’。”
“不是命数、运道,而是星辰的‘命’——一颗星辰从诞生到陨落的全过程,一片星域的兴衰流转,甚至一座星阵、一缕星火的……归处。”
殿厅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穹顶星图无声旋转,洒落的辉光落在蜉蝣复眼上,折射出极其细碎、几乎无法察觉的虹彩。那些虹彩在虚空中拉出淡淡的尾迹,一闪即逝。
王铮忽然问:“曜宸前辈当年走到此处,为何不取走那缕星火?”
这问题方才他就想过,此刻忽然又问出口,却不是问星漪,也不是问自己。
他问的是掌中的蜉蝣。
蜉蝣的触须颤了颤。复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明灭数次,最终,一道远比之前清晰、远比之前完整、却依然零碎如碎星的意念,缓缓传递过来。
那不是语言,甚至不是画面,而是一段近乎“记忆残片”
的感知——王铮仿佛“看见”
一片陌生的星空,看见一个背对而立、衣袂翻飞的男子身影,看见他伸出手,触碰那缕银白星火。
星火剧烈燃烧,却并未伤害他,反而如同见到了久别的故人,亲昵地缠绕在他指尖。
然而那男子收回了手。
他转身,看向身后某处——那里有一只深蓝色的蜉蝣,翅翼残破,复眼暗淡,正用尽全力飞向他。
男子笑了笑。
他说了什么。
蜉蝣没有听清——或者说,那段记忆太过久远,久到连蜉蝣自己都已模糊了那声音的轮廓。但它记得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释然。
“星海无涯,道阻且长。得见此台,方知井蛙。”
他留下星核、天书、源砂,留下这缕等待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火,也留下了它。
然后他独自走向了更深的黑暗。
蜉蝣的记忆到此为止。那之后是无边无际的漫长等待,等待一个能带着它再次走到这里的人,等待一个能让它再次看见那缕星火的人。
它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了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王铮沉默良久。
他将蜉蝣轻轻放回肩头,声音低哑:“从今往后,你叫‘阿渡’。”
蜉蝣的触须动了动。
“渡海之渡。”
王铮抬眸,望向穹顶那片永恒旋转的星图,缓缓道,“曜宸前辈渡不过去的海,我替你渡。”
蜉蝣——阿渡——复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忽然亮了许多。
它没有再传递任何意念,只是安静地趴在王铮肩头,翅翼缓缓收拢,像一个跋涉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停下歇息的旅人。
星漪没有打扰这一幕。她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银色短杖垂在膝侧,杖头宝石的光芒温润如月华。
许久,她才轻声道:“此虫与曜宸前辈羁绊极深。它愿认道友为主,不止是因道友得了前辈遗泽,更因……”
她顿了顿,“它在你身上,看到了前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