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枫一拳命中了玉阶。
这拳结结实实,没有留半分力道。
安晨雪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张着嘴看着前任市长被自家外卖员按在地上揍。
“你这个混蛋玩意!”
海枫骑在玉阶身上,又是一拳打下去,眼眶红,“当时你他妈干什么去了?!”
玉阶挨了这一下。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却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喜马拉雅山,那个破山洞!”
海枫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又掼回去,“老子的求救信号你收到了吧?收到了吧!”
安晨雪这才回过神,赶紧绕出灶台想拉人:“乖仔,乖仔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
海枫甩开她的手,“十五个人,磐石、夜莺、铁砧,还有剩下的弟兄,一个都没活着出来!你玉阶大老爷神通广大,你倒是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死的?!”
大排档里的客人全都看傻了。三号桌的张美富举着筷子僵在半空,嘴里的红烧排骨掉回碗里都不知道。
角落里两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安晨雪赶紧冲过去把她们的摄像头挡了。
“别拍了别拍了,私人恩怨,没什么好看的啊各位。今天的消费我请客,请大家给我安晨雪一个面子。”
她一边安抚客人一边回头看两人。
“大哥!”
玉阶终于开口了。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一起往下淌,看上去狼狈极了。
“都是我的错。”
玉阶嚎啕大哭,“全都是我的错。”
海枫的拳头停在半空。
“我收到求救信号了。”
玉阶抬起头看他,总是带着几分然物外的脸上全是泪痕,“我想去的,我真的想去的,但是当时!”
他闭上眼,回忆着极其痛苦的东西。
“当时苍雪打的那场离得太远了,我没来得及啊!”
玉阶看着海枫的眼睛,眼睛里倒映着十八岁的海枫。年轻,没有被战术墨镜遮住半张脸,还会跟队友开玩笑。
“等我赶到的时候,山洞已经塌了。我搜了三天三夜,连一具完整的。。。。。。”
他说不下去了,但海枫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大哥。”
玉阶伸出手,抓住了海枫的裤腿,“大哥你打我吧,你想打多少下都行,但是。。。。。。”
海枫有些惊讶:“啥?”
玉阶喊了出来,带着无法消解的悔恨:“但是看到你活着,真的太好了!”
海枫低下头看着玉阶。这个曾经站在Z市最高处试图用凡人之躯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此刻在油腻的地板上哭得像个废物。
以前海枫见过他意气风的样子,在老鸭屎山上,在苍雪部队里,在新闻内,在市长就职典礼上,在废墟重建的剪彩仪式中。那时候他觉得玉阶是个好人,至少比他见过的所有官僚都强。
“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