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炖的排骨汤。”
“我也想要。”
“让妈妈给你盛。”
男孩没有转头,也不看向那个被唤作妈妈的中年女人。他只是看着自己碗里那几块肉,眼球湿润,却始终没有流泪。
他的颈后没有插孔,他是这里唯一没有被直接操纵的人。
这意味着他全程清醒。
意味着他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意味着他被改造面容、被钉在椅子上、被迫吞咽那些肉的时候,每一个瞬间都是他自己的。
“这帮狗东西!”
张晓的咬牙切齿,浩哥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重炮沉默。刘劲睿的六只手都捏成了拳,拳面紧绷,青筋从腕部一直爬到肘弯。
朱本豪心里气得在流血,可他忍着一动不动。他在数。
餐桌上一共九个人。不,九具躯壳。主位老年夫妇,侧位中年夫妇,两个被钉在高脚椅里的年轻女人,一个被钉在普通餐椅里的少年,以及。。。。。。
餐桌最远端,靠近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个空椅。
那是给谁留的?
他还没想明白,寂静里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阿,嚏!”
极轻,极短促,明显是被主人拼命压住却失败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九具躯壳同时停住。
停住的不只是动作。刀叉悬在半空,汤匙离碗三寸,盐罐倾斜的角度固定。连还在咀嚼的少年都僵住了,腮帮子鼓着一团没咽下的肉。
烛火摇曳,主位老人的眼球平移过来。
然后是他的头:贯穿脊椎的钢钉无法阻碍颈部肌肉的努力,所以他硬生生把头颅扭转了十五度,大厅里回响着枯枝折断的声音。
“咔。”
他的眼睛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打喷嚏的是黄老会小弟。
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此刻他脸色煞白,右手死死捂住口鼻,眼眶都憋红了,可还是挡不住喉咙深处止不住的痒意。
“对、对不起。我不是。。。。。。”
老人看着他。
中年男人看着他。
中年女人看着他。
高脚椅里的姐妹同时转头,玻璃义眼映着烛光,在暗处发亮。
少年也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是这房间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有客人。”
老人说。
“很久没有客人了。”
老妇人说。
“爸爸,”
妹妹说,“客人来吃晚餐吗?”
“晚餐时间还没结束。”
老人说。
“可是椅子不够。”
姐姐说。
老人沉默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平放在桌面的双手,有枚刻着模糊日期的婚戒,嵌在无名指。
“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