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哥哥?”
年轻女人歪头,布偶躯干棉花挤压,“我以为只有姐姐。”
“你姐姐坐你对面。”
年轻女人费力转头。她的颈椎也经过改造,转动范围超过正常生理极限,几乎可以180度回望,但这种改造显然不是为了她的舒适。
对面确实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布偶躯干,相似的高脚椅。
“姐姐。”
第一个人说。
“妹妹。”
第二个人说。
“我们小时候一起养过猫。”
“它叫黄油。”
“它死了。”
“我们把它埋在院子里那棵苹果树下。”
“苹果树死了。”
“第二年又活了。”
对话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水,各自朝前,偶尔交汇,更多时候只是自言自语。
她们的头转向彼此,但视线不聚焦。二人的眼睛都是玻璃义眼,颜色很漂亮,只是永远不会眨动。
“爸爸,”
妹妹说,“我冷。”
老人没有回答。
他端详着自己平放在桌面的双手。护甲油在烛光下反射微光。
“爸爸,”
姐姐说,“我想下来。”
“晚餐还没结束。”
老人说。
“可是我想下来。”
“晚餐还没结束。”
老人重复,“吃完才能下桌。”
“我不饿。”
妹妹说。
“不饿也要吃。”
中年女人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就像是母亲在哄挑食的孩子,“你太瘦了,医生上次说什么来着,营养不良。”
“我不记得医生。”
“你那时候还小。三岁半。”
“我三岁半?”
“差不多。你总是挑食,青豆碰都不碰,胡萝卜要切成星星形状才肯吃。”
妹妹低头看自己面前那只从不曾动过的餐盘。
盘子里码放着几块蒸蔬菜,早已脱水干瘪,颜色褪成难辨的灰褐。
旁边是一团土豆泥,表面结着皲裂,用勺子压出的凹痕里长出一小簇青霉,像微型盆景。
“这是星星吗?”
她指着胡萝卜。
中年女人倾身看了看。她的脊柱也被钉住,只能利用胸腰段的残余活动度前倾几度。
“是星星。”
她确认,“妈妈特意给你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