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下面传来一个认真正经的回答,“而且病得不轻。所以需要关爱,需要呵护,需要一个温柔的拥抱和一句‘辛苦了’。”
“我给你一个飞踢你要不要?”
“那也是爱的表现——”
“爱你个大头鬼!”
“咳咳,说正事小识。”
“啥事?”
“你相信熬夜吗?”
“?”
“我很敬佩第一个熬夜的人,说不定会猝死呢,小识,总有一天,我会熬穿整夜,最后再说一次,熬夜要开始加了!”
识之律者忍不了了,一脚踹了过来。不是象征性的,不是虚张声势的,是真真切切的、带着起床气、带着“你丫吵醒我了”
、带着“这个仇本女士记一百遍”
的力道,一脚蹬在林墨羽的腰侧。
林墨羽的身体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从床边滑下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噗通”
一声落在两床之间的过道地毯上。地毯不厚,刚好够他不摔疼,也刚好够出足够沉闷的声响,让整层楼都隐约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
“呃啊——!”
这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尾音迅衰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腰,表情扭曲,嘴角却挂着那种让人想再补一脚的笑容。
识之律者收回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她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正准备合上眼睛——
“我……还不能倒下……”
识之律者的手僵在被子上。
那个声音从地上传来,虚弱,沙哑,带着一种将死之人交代遗言般的悲壮感。
“我还有……脸牙未洗漱……还有早饭……没吃掉……”
“我要站起来……”
被子下面的手慢慢攥紧。
“我要……再战……!”
识之律者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灰色的长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你到底有完没完?!”
林墨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不是那种狼狈的、连滚带爬的起来,而是一种庄严的、缓慢的、带着“王者归来”
气场的起身。他的头比刚才更乱了,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散着一股通宵后的馊味,但他的眼神——布满了血丝、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涣散的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小识,”
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你踢了我。这很好。这一脚让我清醒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