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的双手慢慢落下来。
一只落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摸到她肩胛骨的轮廓——比想象中单薄,比想象中脆弱。另一只犹豫了很久,最终悬在她腰侧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像一只不敢降落的鸟。
梅比乌斯没有催促。
她只是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均匀。翠绿色的长完全散开了,铺在他的胸口和肩头,像一张用月光和溪水织成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墨羽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落在她的腰侧。
轻轻的,像怕惊动一只警觉的蛇。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腰侧衣料的那一瞬间,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种僵硬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体贴得这么近,他根本不可能感觉到。但他们的身体贴得就是这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近到他能分辨出她心跳的频率比正常人略慢一些,近到他能嗅到她头上那股淡淡的、类似实验室里消毒水和某种植物清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他的手指没有移开。
梅比乌斯的僵硬慢慢消融了。她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像一条被暖阳晒透的蛇,慵懒地、毫无防备地盘踞在温暖的岩石上。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松开,滑到他的后背,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林墨羽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翠绿色的长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和爱莉希雅一样,喝了药剂。”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那个药剂——你有多少?”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
“我就问问。”
林墨羽的声音更轻了,“能不能给格蕾修也——”
“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但那个“闭嘴”
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你破坏气氛了”
的不满。
林墨羽闭嘴了。
月光在两人身上缓慢移动。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轻轻落下,像一只在黑暗中扇动翅膀的蝴蝶。远处操场上不知道什么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飘过来,隔着几栋楼的距离,听不真切。
梅比乌斯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缓慢。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沉,像一条正在进入休眠的蛇。林墨羽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蛇类睡着的时候,还会保持这样的体温和呼吸吗?
他没有问。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侧,感受着她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那起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感受就会忽略,但他仔细感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仔细感受。
也许是因为“珍惜当下”
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只是闭上了。
在这个只有月光和两个人的宿舍里,在这个不属于前文明也不属于“崩坏”
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夜晚,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中这个从手机里走出来的、蛇一样的、危险的、不知为何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的女人压在他胸口的重量。
那个重量不算重。
但足以让他记住这个夜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