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模糊迷雾中,半龙看见了那见过的棕黑色身影,他出了半龙熟悉的声音。
棕黑的,如腐朽木块但鳞次栉比的脆质表皮,满是污泥细小的触角从鳞片下蠕动扭出,一张一合似是呼吸,带着微妙的湿润感。
头顶一对短圆的螺旋角、表皮上灰绿点点如脓液泼洒、再加上熟悉的声音,眼前是阿兹奥勒无疑。
被德洛丽丝用一节棕黑树枝代表果然没错,但与普莱西亚记忆中的样貌完全不同了。
女恶魔记忆中的阿兹奥勒虽然丑陋但总归还能看出点地狱生物的样子。
而现在的阿兹奥勒完全不成型,即使以地狱的角度太说也太过丑陋怪异。
艾尔斯终于想起了在上面的泥土中闻到的略微鼻熟的味道是出自哪里了,他在阿兹奥勒的府邸闻到过,是属于这个恶魔的味道,就像现在在这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恶魔的身躯是花海的养料,他是那堆泥土本身。
“阿兹奥勒,你真是丑陋得令我作呕。”
半龙冷笑着[嘲讽]道。
“别着急,你会变得和我一样。”
也不知道恶魔究竟在用哪个部分声,但声音从他周身环绕地了出来。
“花花!”
随着这一声他们所在的地方突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半龙也终于看清了现在周围的情况。
这是个巨大的以浅蓝色为主调,饰有简笔向日葵和星星图案的育婴室。
他们正在一个五彩带有动物图案的幼儿爬行垫上,头顶是个宇宙为主题的幼儿用床铃,房内还有不属于阿兹奥勒的其他味道,很难形容,但半龙却莫名认为像是搜掉的牛奶,这一感觉就像是被人为灌进大脑的。
阿兹奥勒是这一场景中唯一不和谐的东西。
金色的鸟笼与腐朽的枯枝。。。
不对,“混合体”
现在就在这里。
他早该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认知让艾尔斯的大脑疼痛不已,仿佛又被刀刃插入搅烂一般,疼得他难以控制自我。
眼前漂亮的育婴室随之一变,这里终于现出了原形。
第一个成功出生并被寄予厚望,可以触摸到世界另一面真实的羊胎;那一直存在的刺鼻恶臭也终于被半龙闻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奶腥味,是海水与“混合体”
分泌物的混合气味。
如果说德洛丽丝用树枝代表阿兹奥勒还算写实的话,那金色鸟笼就属于美化,纯粹的美化。
一个完全把阿兹奥勒包裹其中的半透明萤绿色网状物如泡,外皮流着金光;顶部是张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暗紫脸庞,额前两个堪称巨大的纯黑山羊角彰显了它的身份。
那网状的部分是它的腹部或者更应该说是胃部,臃肿膨胀,里面除了阿兹奥勒就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死羊胎。
艾尔斯还能回忆起它们头顶微软的羊角触感,“混合体”
在吞食同类。上方的城堡、街区既是它的游乐园又是它的养殖场。
它的上肢短小到几乎没有,被海水浸泡大半的下肢由未完全腐烂泥化的肢体组成,混合魔种、“宠物”
、“天使”
、人类们都团成一团粘黏其上,如糖浆般厚重却又泛着七彩油感。
半龙还能看见刚刚在上方刚刚被吞食的金男人,还有那只苍白、指节粗大又满是伤痕的手。
他果然没能活下来。艾尔斯叹息道。
“混合体”
身上颜色多得夸张,半龙说得出来的,说不出来的颜色都有。它还时不时全身布满噪点如雪花屏般闪烁,艾尔斯能在其中莫名看到另一道不属于它的身影,那是“腐烂”
的代名词。
一只巨大的猩红眼睛晕着绿光在“混合体”
身躯上一闪而过,半龙那远普通物种的视力足以让他在毫秒间看清那只眼睛。
只一眼,艾尔斯就感到双眼刺痛,双瞳火焰越高涨排斥着那莫名眼瞳挤占原本眼睛。
如果他的同伴在这里,就能看到半龙赤红的右眼隐隐分裂,火焰灼烧着那一度要裂出新生的虹膜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