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然的歌声,正从还未开启的幕后响起。
前奏极淡,他的咬字也很轻,却又重逾千斤,就像是跋涉万水千山来此赴约。
只一声,已让所有人瞬间屏气凝神。
大幕在此之后,才向着两侧逐渐拉开,就好像徐徐展开的,写满了泛黄岁月故事的卷轴。
舞台后方的Led屏上依旧没有华丽精致的特效,仅仅有宁静的细波荡漾,陆泊然伫立在舞台左侧。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色改良版中山装,手持话筒,气质挺拔,原本就不高大的身形却显得单薄。
尘埃在光束下缓慢飞舞,每一面都被熨上了颜色。
他的右侧,舞台正中位置有个稍作抬升的小平台,上边放了一只刻意做旧的,合拢的木盒:木盒平平无奇,被放在那里,却好像被置身时光长河的一隅,什么人记忆的最深处。
陆泊然继续唱:“。。。这封信没有寄出,地址没找到,署名是空白。”
另一个声音,在粉丝小声的惊呼中响起。
“话不出口,旧笔写不好字,撬不开封闭的心门,不敢再提旧事。”
火鹤手持话筒,边唱边走上舞台如果声音有颜色,此刻他的声音就是温暖的琥珀色,即使在唱着歌词并不明媚的歌。
他缓步前行,并不刻意看台下,更别提视线互动,目光落在正侧头转向自己的陆泊然身上。
火鹤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个舞台上,他作为助演嘉宾,要做的是和陆泊然互动,是把这歌演绎好,仅此而已。
他在舞台右侧站定,和陆泊然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中间隔着那只木盒。
导播给了木盒一个近景,如果在这时候去看大屏幕,就会看见舞台侧光下木盒被灼烧般的细节,像一道难以愈合的旧伤疤。
“这段话还没说完,回忆是过往,在心里落灰。”
演唱《匆匆书》十四岁的火鹤尚处于变声期,不稳定的青涩昭示着不确定,而现在,唱出《未寄出的信》的火鹤二十岁,“成长”
二字书写在嗓音里。
现在的他演唱这种歌曲堪称游刃有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将自己的情感与技巧融合,展现出令人感叹的唱功来。
火鹤出场后,Led屏内荡漾的水波中心,一滴浓墨倏地坠入,随即缓缓晕开浓郁的墨色随着歌声推进,逐渐弥散开、变淡,将清澈水面化为柔和的浅灰色调。
和火鹤身上修身款的灰色相近。
两人并肩而立,服装相似,一深一浅:
只不过,陆泊然的黑色是起点,是根源,是墨色初初绽放于清水中的浓墨重彩,记忆中最深刻的一笔。
火鹤的灰色是过程,是沟通,让冻结了苏予安当年所有情绪的沉重往事,重新流动起来。
这是完全没有任何垫音的纯唱舞台,所有呼吸中,声音里的细节都被彻彻底底地摊开。
陆泊然再次开口,接下火鹤的唱段。
之前表演的歌曲,和跟粉丝之间的互动,他的情绪都相对高昂,游刃有余的临场挥和ta1k能力,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他幸福地笑起来。
也因此,此刻的倦怠就被反衬得尤其明显,他并不过度保养,眼角细微的纹路会时不时被光映得清晰。
“。。。未寄出的信,不是我不想说。”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不必让你跟着承受。”
好几次,粉丝在台下忍不住跟着提起心脏,陆泊然在唱这两句的时候,每一句话的尾音里都好像藏了那么无处释放的一点哽咽,缠绕着喑哑痛意。
他的情感表达太多太浓,甚至快要满溢而出,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而后,下一秒副歌开启。
火鹤的声音冲破那层痛感,冲出了手中的麦克风。
他在高音区保持了让人震惊的稳定,然后,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在用自己的声音竭力贴近陆泊然的,提供了一种绝不喧宾夺主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