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命人把那都司请到一旁,给他换药。王适的随从中有个懂些医理的伙计,从木箱里翻出几瓶自制的外伤药膏,用药铲挑出一团,细致地涂抹在创口上。那是用白及、三七和煅龙骨配制而成的止血生肌散,军伍对付这种皮肉外伤尚可应付。那都司咬紧牙关,任由伙计包扎,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攥紧了身下的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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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趁机问道:“城里对这次军需物资的核查,到底如何?”
王适叹了口气,面有忧色:“城里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有人下了死令,说这批物资要严格查验后才能放行,负责核查的是一个姓胡的官员,听说是从户部派下来的,专门督办西北军需。这位胡大人和咱们陈家的柴炭竞争对手……是有旧交情的。”
陈文强心头一沉。
果然是内外勾结——有人在宫中弹劾,有人在边关卡货,有人暗中派轻骑出没营造危险。这一环扣一环的局,目的是不让陈家顺利交差。
那都司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插嘴道:“姓胡的?是不是个面白无须、说话尖声尖气的文官?”
王适点头:“正是。”
都司冷笑一声:“那人是年大将军从前提拔的。年大将军倒了台,这姓胡的就攀附了其他势力,专门在军需上动心思捞银子。上个月另一队商人押运粮草进城,这姓胡的收了人家三千两才肯放行。”
陈文强握住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年大将军的旧部——年羹尧。
年羹尧案已经过去数年,但其余波至今未消。那些曾经依附年羹尧的官员,有的被株连抄家,有的则改换门庭、另攀高枝。而这位胡姓官员显然属于后者。
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物资被卡在这里,是不是不仅仅因为竞争对手的嫉妒?
年羹尧虽死,但他在朝中的余党并非全部清除。这些人需要一个目标来重新获得皇帝青睐——弹劾一个正在崛起的“暴发户”
商家,顺便从中捞取利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双赢之策。
“胡大人现在何处?”
陈文强问道。
王适低声说:“今夜在城东驿馆。东家是打算……”
陈文强看看天色,月亮已经爬上中天,大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他思索片刻,缓缓道:“既然有都司作证,说前线粮草告急,便不怕他卡货。京城那边,我自会托怡亲王打点。只是这姓胡的手里有‘弹劾密折’的由头,若让他占了理,真的闹到雍正爷面前,怕是……”
话没说完,天边又起烟尘。
这一次不是零星溃兵,而是一支真正的队伍——一队清军骑兵约百骑,打着火把,飞速朝车队冲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眉目英朗,左颧骨处有一道旧伤疤,目光锐利如刀。他勒马停驻,目光在车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负伤的都司身上,眉头一皱。
“王铁柱?你怎么在这?”
那都司猛地站直,行了个军礼:“回禀赵将军,末将在前线遭遇叛军夜袭,所部粮草哨所被毁,末将拼死突围报信——”
赵将军——赵虎臣。陈文强心中一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赵虎臣的目光转向陈文强,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陈文强?年小刀的东家?”
陈文强抱拳:“正是草民。”
赵虎臣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意味深长:“你在城外遇阻的消息,年小刀已经通过军中的渠道捎信给了我。我今夜亲自来接你进城。”
陈文强一愣。
赵虎臣扫了一眼远处的城门方向的灯光,冷冷道:“那个姓胡的不会想到,你们的车队会绕道走这边。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他背后的水很深。”
陈文强心中一凛:“将军此话何意?”
赵虎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招手让副手带人接手车队,将陈文强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弹劾你们陈家的那封密折,不止柴炭商那些人。有人想借你们陈家,扳倒怡亲王的军需后勤布局。”
陈文强心头剧震,一股凉意从脊背爬起。陈家不过是商人,竟然无意间卷入了这种层面的朋党之争!
“陈东家。”
赵虎臣拍了拍他肩头,意味深长道,“你们陈家在西北战事中做的不只是买卖——你们做的是填补朝廷后勤窟窿的事。这让一些人的口袋空了。眼下不过是开始。风起了,保重吧。”
说罢,他转身上马,一声令下,骑兵开道,车队鱼贯前行。
城门缓缓开启,一种不安的预感在陈文强心中盘旋不去——那封密折此刻已经到了京城吗?若真如此,皇帝究竟会如何看待陈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雍正已经看完了密折,正冷冷地问怡亲王:“这个陈家,难道就是靠你一路保举起来的?”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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