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烟里有毒,快退!”
人影慌乱起来,咳嗽声、骂声响成一片。陈文强趁机大喊:“铁柱,搬树开路!快!”
赵铁柱带着七八个壮汉冲上前,将挡路的树干搬到路边。陈文强又扔出两个布袋,浓烟彻底封住了马匪的视线。等烟雾稍稍散去,陈家的车队已经冲过了关卡,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他娘的!”
马匪头领从烟雾中钻出来,满眼泪水,指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给老子追!”
旁边一个小喽啰拽住他:“大哥,算了吧。那车队插着怡亲王的旗号,真要劫了,朝廷可饶不了咱们。”
马匪头领犹豫了一下,狠狠啐了一口:“有人出钱让咱们截这批货,又不是白干。”
“可这活儿烫手啊。”
小喽啰压低声音,“出钱的那位自己不敢露脸,让咱们当刀使。真出了事,他拍拍屁股不认账,咱们脑袋可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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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匪头领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泄了气,一挥手:“撤。”
陈文强在客栈里的判断没有错。
就在他连夜离开宣化府的同一时间,京城,御史孙嘉淦的书房里,一封弹劾奏折已经写好了。
孙嘉淦是个清官,这一点连雍正帝都承认。但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固执到近乎偏执。他看不惯商贾之家结交权贵,看不惯暴发户般的陈家短短数年就富可敌国,更看不惯怡亲王与一个商帮走得如此之近。
“臣闻山西商民陈文强等,以煤业起家,结交权贵,横行市井……”
孙嘉淦念着奏折上的字句,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横行市井”
这四个字,因为据他所知,陈家在蔚州一带的名声还不错。但转念一想,弹劾这种事,总要有些夸张的成分,否则引不起皇上的注意。
他将奏折封好,打算明日早朝呈上去。
放下奏折,孙嘉淦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清冷,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上疏弹劾年羹尧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小小的翰林,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他已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位高权重,弹劾一个商贾之家,却反而有些心虚了。
“陈家……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天亮时分,陈文强终于抵达了大同府。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来接受盘查。守城的兵丁看到怡亲王的旗号,立刻放行,连检查都没有检查。
陈文强让赵铁柱带着车队进城休整,自己则直奔大同府衙。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宣化府那伙马匪,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大同知府姓刘,是李卫的门生,与陈家打过几次交道。见陈文强风尘仆仆地赶来,连忙迎上去:“陈东家,怎么亲自押货?出什么事了?”
陈文强将昨晚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刘知府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一带确实有马匪,但向来不打劫军需车队。”
刘知府沉吟道,“陈东家,你得罪人了?”
陈文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刘大人,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过陈家的消息?”
刘知府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三天前,有人从京城送来一封信,问的是陈家在蔚州煤窑的地契来源。我没回。”
陈文强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私章。他认不出这个印章,但认出了印章底下的字——“佟”
。
佟家。
陈文强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朝刘知府拱了拱手:“多谢刘大人。这份情,陈某记下了。”
从府衙出来,陈文强站在大同的街头,北方秋天的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忽然觉得,来年小刀说得对——有人在京里动陈家的根。
佟家不可怕,可怕的是佟家背后那些不愿让陈家继续做大的人。这些人也许是权贵,也许是官员,也许是同行的商人。他们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在朝堂上递几份弹劾,在地方上使几笔绊子,就足以让陈家举步维艰。
而他陈文强,一个煤老板,一个穿越者,要如何在雍正朝的权力旋涡中,既保全家族,又不被大清的官僚机器碾碎?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更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岳钟琪的大军正在与准噶尔人对峙。战火、硝烟、死亡,一切都在那个方向。而他的车队,正要驶向那个方向。
“走吧,”
他翻身上马,对赵铁柱说,“出关。”
二十二辆大车缓缓驶出大同城门,驶向北方的烽烟。
陈文强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在他身后,京城里的那张网,已经开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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