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
账房先生擦了擦汗,“他们掺了东西之后,烧的时间反而更长。岳钟琪大营那边试用过,说比纯煤好用,火势稳,还不起浓烟。”
佟瑞安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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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想过打压陈家。两个月前,他联合了京城十三家柴炭商,统一压低煤价,想要逼陈家退出京城市场。结果陈文强不但没有退,反而主动降价三成,同时改进煤饼质量,三个月内就拿下了京城民用煤市场的三成份额。
这不合理。佟瑞安经商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同时打价格战和提升品质的。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规律——要么便宜,要么好,哪有又便宜又好的?
但陈家做到了。
“大少爷,”
账房先生小心翼翼道,“老爷的意思,是不是……算了?陈家在怡亲王那儿说得上话,硬碰硬,咱们未必占便宜。”
佟瑞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谁说我要硬碰硬?”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推到账房先生面前:“你把这个,送给孙御史。”
账房先生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大少爷,这是……”
“弹劾的由头。”
佟瑞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陈家在蔚州的煤窑,占了那么多地,那些地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强买强卖?有没有勾结地方官?这些事,朝廷该查一查吧?”
账房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佟瑞安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佟瑞安将茶一饮而尽,自言自语般道:“商场上打不赢,那就换个场子。陈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商贾。朝堂上随便落几块石头,就能把他们砸得翻不了身。”
宣化府的夜,冷得像刀子。
陈文强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窗外是北方特有的干冷风声。他没有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几条路线——一条是明天出关的官道,另一条是绕道大同的山路。
他在考虑风险。
官道近,但沿途州县多,人多眼杂。万一有人想在运输途中做手脚,官道是最好的伏击地点。山路远,要绕行一百多里,但偏僻隐蔽,不易被盯上。
正犹豫间,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东家!东家!”
是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紧张。
陈文强拉开门,赵铁柱闪身进来,脸色发白:“东家,刚才客栈外面来了几个生面孔,在打听咱们的车队。”
“什么人?”
“不像是官面上的,倒像是……绿林道的。”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小的跟客栈掌柜打听过了,说这一带最近来了一伙马匪,专抢过往商队。咱们的车队有军需旗号,按理说他们不敢动,但万一……”
陈文强皱眉。
他立刻想起年小刀的那封信——“有人要动陈家的根”
。
如果真的有人想对陈家下手,在路上截了这批军需物资,是最直接的办法。军需延误,是要杀头的。到时候陈家不但拿不到后续订单,还会背上通敌的嫌疑。
“铁柱,”
陈文强忽然开口,“今晚就出发。”
“啊?”
“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装车,走山路绕到大同,再从大同出关。”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行,听东家的。”
半个时辰后,二十二辆大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在夜色中拐上了通往大同的山路。陈文强走在车队中间,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按在腰间那把年小刀送的短刀上。
月光很淡,山路崎岖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陈文强总觉得黑暗中有人在窥视,但环顾四周,什么也看不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停!”
赵铁柱勒住马,脸色大变。
陈文强策马上前,借着月光,看见前方的山路上横着几棵砍倒的大树,将路堵得严严实实。树后面,影影绰绰站着二三十个人影,手里都拿着家伙。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影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还没等对方说完,陈文强忽然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小布袋,抽出火折子点燃了袋口的引线,猛地朝前方扔了过去。
布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浓烟滚滚,裹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