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京城舆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地方——紫禁城。
“怡亲王今天不见我,说明上面有人在压这件事。能让王爷避而不见的,整个朝堂上不超过五个人。十三爷为什么要躲?因为这件事他插不了手,或者说,他暂时不想因为咱们家的事,跟另一个人撕破脸。”
“谁?”
陈文强转过头,目光沉沉:“张廷玉。”
陈巧芸倒吸一口凉气。
张廷玉,保和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雍正最倚重的汉臣。这人向来以“谨慎”
“周密”
“滴水不漏”
着称,从不轻易得罪人,也从不轻易放过人。
“二哥,他为什么要对付咱们?”
“不是他要对付咱们,”
陈文强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是有人要借他的手,拔掉咱们家这根刺。”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咱们家的生意,这几年铺得太快了。煤、柴炭、木材、海运、乐器、学堂——哪一项不是暴利?哪一项不眼红别人?可之前为什么没人动?因为咱们有怡亲王撑腰,有西北军需这个护身符。”
“但现在不同了。”
陈巧芸接过话头,“西北要打仗了,军需这块大肥肉,全京城的人都盯着。咱们家吃独食,自然会有人想掀桌子。”
陈文强看了妹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对。可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我觉得,比掀桌子更可怕的,是有人想把咱们家的桌子,整个搬走。”
陈巧芸愣住了。
“二哥,你是说……”
“我是说,大哥被关、仓库被封、南边的铺子被砸,都不是为了整垮咱们,而是为了逼咱们犯错。”
陈文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妹妹,“你想,咱们家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陈巧芸想了想:“是怡亲王的信任?”
“不对,是西北军需。”
陈文强一字一顿,“只要军需的单子在咱们手里,朝廷就动不了咱们。可现在——有人想逼咱们自乱阵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然后顺理成章地收回军需订单。到那时候,咱们家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陈巧芸忽然站起身:“二哥,我有一个主意。”
“你说。”
“咱们以退为进。”
陈巧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有人想逼咱们犯错,那咱们就偏偏不犯错。他们封仓库,咱们就租新仓库;他们砸铺子,咱们就开新铺子;他们关大哥,咱们就用尽一切办法证明大哥的清白。”
“说得轻巧,钱呢?”
“钱不是问题,”
陈巧芸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我在江南这几个月,办学堂、卖乐器,攒下了十五万两。加上京城的铺子、通州的仓库、天津的码头,凑一凑,能凑出三十万两活钱。”
陈文强看着那叠银票,忽然笑了。
“三妹,爹当初送你去学琴,不是指望你赚钱的。”
“可我现在赚的钱,比爹还多。”
陈巧芸也笑了,笑过之后,脸色又沉下来,“二哥,还有一个事儿,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
“砸我铺子的人,说是奉了府衙的令。可我打听过,苏州知府李卫——就是咱们家跟他儿子有交情的那个李卫——他压根儿不知道这事。也就是说,有人在绕过地方官府,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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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目光一凛。
绕过官府直接动手——这意味着对方有足够强的地方势力,或者……对方本身就是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