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转着。封仓库、开对门、查大哥——这三板斧砍下来,对手的目的很明显:断他的财路,断他的根基,断他的后路。
可问题在于,对手到底是谁?
孙文成?不可能。一个内务府的柴炭总管,没这么大能量调动顺天府封库查人。年家?年小刀那个纨绔倒是跟他们家有些过节,可年家已经倒了,年羹尧被赐死,年家子弟夹着尾巴做人,哪里还敢兴风作浪?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朝中有人看陈家不顺眼,想趁西北用兵之前,先把这颗钉子拔了。
马车在怡亲王府门口停下。
陈文强递了帖子进去,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引进花厅。
怡亲王胤祥不在,出来见他的,是王府长史赵世襄。
“陈东家,”
赵世襄端着茶碗,笑容客气却透着疏离,“王爷进宫面圣了,怕是要晚些回来。您要是有急事,不妨先跟下官说说?”
陈文强心里一沉。
胤祥不见他。
这不是真的不在——王府长史的消息灵通得很,若他真在宫里,赵世襄会说“王爷去了宫里”
,而不是“进宫面圣了”
。后一种说法,是在暗示他:王爷不想见你。
“赵大人,”
陈文强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王爷不在,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赵世襄也没挽留,只是起身送到门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陈东家,王爷最近事务繁忙,西北那边的事,牵涉太多精力。您家里的那些事儿,还是自己多上心。”
陈文强脚步一顿。
自己多上心。
这是在告诉他:怡亲王暂时顾不上陈家了。
马车往回走的路上,陈文强掀开车帘,看着京城繁华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满城的春色里,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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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煤市街时,天色已经暗了。
陈文强正准备进铺子,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直裰,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脸。
那人见他下车,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风霜的脸。
“二哥。”
陈文强愣了一下:“巧芸?你怎么……”
“出事了。”
陈巧芸的声音有些发紧,“江南那边的铺子被人砸了三家,我跟大哥、父亲都联系不上了。”
陈文强瞳孔骤缩。
他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将她拽进铺子,关上大门。
“慢慢说,从头说。”
陈巧芸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稳了稳心神:“五天前,苏州的‘陈氏乐坊’和‘雅音阁’同时被人砸了。来的人说是奉了府衙的令,说我传授的曲子里有‘前朝遗音’,是‘煽惑人心’。我让人去南京找父亲,可广州那边来信说,父亲出海去了南洋,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大哥呢?”
“大哥那边——我来京城之前,让人去刑部打听过,说是大理寺的案子牵扯到的人多,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案,大哥可能要被转到刑部大牢。”
陈文强握紧了拳头。
好快的动作。
五天前砸江南的铺子,三天前封通州的仓库,两天前大哥被转大牢——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拳拳到肉,打得陈家毫无还手之力。
“二哥,”
陈巧芸放下茶碗,看着他的眼睛,“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陈文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是得罪了谁,是咱们挡了谁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