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文强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只有陈乐天能看懂的附言:“你一直想要的那条船,可以买了。”
陈乐天一直想要的那条船,是一艘能远洋航行的三桅商船。
陈文强之前一直不同意买,因为太贵,也因为没必要——陈家的紫檀生意刚起步,走内河运输就够了。但现在,海路运输线一旦打通,一艘能抗风浪的大船,就是陈家在军需供应上最大的筹码。
别人运不了的,陈家能运。别人要三个月的,陈家一个月就能到。
这就是李卫说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家的东西别人供不上。”
密信发出的第二天,陈文强把陈家所有核心成员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会。
参会的人不多:陈浩然、陈巧芸,再加上三个信得过的管事。
“今天这个会,内容不许外传。”
陈文强开门见山,“传出去一个字,陈家就完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陈文强把军需订单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李卫透露的消息——都察院要派人来查——也说了。
“两件事,一件是机会,一件是危机。”
陈文强竖起两根手指,“机会是,陈家要转型了。从今往后,我们不只是一个卖煤的、卖木头的商号,而是朝廷的军需供应商。这个身份,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不用我多说。”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危机是,盯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只是生意场上的对手,还有官场上的人。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的银子,是我们的人头。”
陈浩然皱着眉:“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件事,同时做。”
陈文强说,“浩然,你负责账目。都察院的人要来查,咱们就得把账目做成铜墙铁壁,一根针的出入都不能含糊。”
“明白。”
“巧芸,你负责信息。谁要查我们,谁在背后递刀子,我要提前知道。”
陈巧芸点头:“乐坊那边我会安排。”
“至于我——”
陈文强站起身,目光望向南方,“我去广州,把乐天接回来,顺便把那条海路打通。”
“爹,您亲自去?”
陈巧芸有些担心,“杭州这边怎么办?”
“杭州这边,李大人会看着。”
陈文强说,“再说了,我留在这里也没用。那些官场上的事,我不如浩然懂;那些人情往来,我不如你懂。我能做的,就是去干我最擅长的事——”
他笑了笑,笑意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
“做生意。”
第二天天没亮,陈文强就出发了。
他走得很低调,只带了一个随从、两匹马,连管事都没惊动。走之前,他只给李卫递了一张条子:“大人,我去南边进点货,半个月就回。”
李卫的回条更短:“速去速回。”
陈文强策马南下的时候,杭州城北的一处深宅大院里,一个人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一封信出神。
这个人姓胡,是年家旁支的管事。他面前的信是从京城送来的,写信的人,是都察院的一位御史。
信上只有一句话:“陈家已入怡亲王视线,不可轻动,静待时机。”
胡管事看完信,把信纸凑到蜡烛上烧了。他看着纸张一点点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可轻动?”
他自言自语,“那就等。”
他知道,陈家这样的“暴发户”
,最大的问题不是根基浅,而是爬得太快。
爬得越快,摔得越狠。
他只需要等一个时机——等陈家自己犯错,或者等朝堂上的风向变了。
而这个时机,不会太远。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但杭州城上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远处,运河上的货船已经启航,船工的号子声隐隐传来。陈文强策马跑在官道上,马蹄声急促而坚定。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趟过去。
陈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
只能向前。
而前方,是海,是风浪,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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