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决定,这批木料的“运作”
,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十天,陈文强带着陈家商号的伙计,日夜不停地清点、登记、包装曹家的紫檀木料。他做得很仔细,每一根木料都标注了尺寸、品相、重量,连细微的裂纹都不放过。
李卫派来监督的幕僚看了,连连点头:“陈掌柜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陈文强笑着说:“吃这碗饭的,粗心不得。”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戏肉”
在后面。
第十一天晚上,陈文强正在临时租用的库房里核对账册,一个伙计悄悄进来,低声说:“掌柜的,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江宁本地的木材商人,姓周。”
陈文强眼皮都没抬:“不见。”
伙计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手里有南洋来的紫檀料,想和陈家合作。”
陈文强这才抬起头来。他沉吟片刻,放下账册:“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体面,说话滴水不漏。两人在库房里谈了半个时辰,最终那周姓商人留下了一张名帖和一份样品,匆匆离去。
陈文强拿着那份样品在灯下仔细端详——确实是上好的紫檀,油性足,纹理密,比曹家库房里的料子还好。
他心中有了计较。
第二天,陈文强去见李卫,汇报清点进展。说完正事,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李大人,卑职昨儿遇到一个南洋来的木材商,手里有一批紫檀料,品相极好。他听说朝廷在处置曹家的木料,想问问能不能……”
“不能。”
李卫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陈文强立刻闭嘴,躬身告退。
当他走到门口时,李卫忽然叫住他:“那个木材商,叫什么名字?”
“姓周,名德茂,江宁本地人,做南洋木材生意多年。”
李卫想了想:“让他递个帖子来,本官有空见见。”
陈文强心中一定,面上恭敬地应了。
他知道,李卫不是不想动这批木料,而是需要一个干净的“白手套”
。曹家的紫檀木料是官物,直接卖给商人,容易落人口实。但如果通过一个中间商“置换”
一批同等价值的木材,账面上就说得通了。
至于中间商是谁,木材的价值怎么评估,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陈文强回到库房,连夜给陈乐天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江宁这边的情况,让他尽快和周德茂接上头,把京城那边的紫檀市场摸清楚。
信寄出去后,他又去库房里转了一圈。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堆码放整齐的紫檀木料上,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大料,表面光滑冰凉,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好木头。”
他低声说。
这是真心话。这些木料,每一根都是极品,放在现代,随便一根都能在北京买套房。但在雍正年间,它们只是抄家清单上的一串数字。
陈文强站了很久,忽然想起陈浩然临行前说的话:“爹,曹家的事,我们能帮就帮,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苦笑了一下。帮?怎么办?曹家倒台是历史注定的,他一个小小的商人,能在曹雪芹落魄时暗中接济些银两,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这批紫檀木料,能“运作”
出一部分来,算是陈家在这场抄家盛宴中分的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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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
陈文强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商人的本质是逐利,想太多容易坏事。
第十二天,周德茂果然递了帖子求见李卫。两人谈了些什么,陈文强不知道,只知道周德茂出来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当天晚上,周德茂派人送来一箱上等茶叶,附了一张纸条:“事成之后,三成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