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芸继续说:“他听了不到一半,就开始打哈欠。听完之后,晃晃悠悠站起来,真就走了。旁边那几个人想拦,他摆摆手说,回家,睡觉。今天的事,不记得了。”
屋里静了片刻。
陈乐天张大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是什么妖法?”
陈文强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他想起女儿上大学时修的那门心理学选修课,当时他还说学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不如多考个会计证。没想到,在三百年前的清朝,这门课派上了用场。
“那不是妖法,”
他笑着对陈乐天说,“那叫……叫催眠。现代人的玩意儿。”
陈巧芸认真地点点头:“其实就是利用人的心理弱点。那位曹公子本来就是酒色之徒,心神不定,容易被暗示。加上我弹的曲子确实奇怪,打破了他对音乐的认知,他就更容易进入恍惚状态。这种人在后世,一抓一大把,都是传销组织的优质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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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天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一个重点:“那个曹公子,不会再去找麻烦了?”
“应该不会。”
陈巧芸说,“他明天醒来,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除非有人刻意提醒他,否则这件事就过去了。”
陈文强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光。
女儿的事提醒了他——他们不是普通的清朝商人,他们是穿越者。他们脑子里装着三百年后的知识、经验和思维方式。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锋利的刀。
“乐天,”
他转过身,“江南商会那帮人,是怎么联手的?”
陈乐天一愣:“他们……他们苏州聚会,歃血为盟,签了文书。然后派人去各家主顾那儿放话,谁跟陈家做生意,就是跟整个江南紫檀行当为敌。”
“歃血为盟?”
陈文强眼里闪过一丝光,“签了文书?”
“对。”
“文书在谁手里?”
陈乐天想了想:“应该在商会会长手里。苏州的程万山,开木器行的,祖上三代都在江南做木材生意,是这行的老前辈。”
陈文强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你刚才说,他们在苏州聚会?”
“是。”
“聚会的消息,苏州城里知道的人多吗?”
陈乐天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应该……不少吧。程万山摆了二十桌酒席,请了各行当的人。”
陈文强点点头,走回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陈乐天凑过去一看,脸色变了。
“老爷子,你这是……”
陈文强没理他,继续写。写完之后,吹干墨迹,折好,递给陈乐天。
“你明天一早,亲自去一趟苏州。找年小刀,让他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说是从程万山家下人口里传出来的。”
陈乐天打开那张纸,上面只有几句话:
“江南商会聚会,歃血为盟,签定文书,相约共制陈家。然会长程万山,私下另立密约,凡入会者,需另缴万两白银,名曰‘护商银’,实为程某私吞。众人不知,唯程某心腹知晓。”
陈乐天读完,手都在抖:“老爷子,这是……栽赃?”
“栽赃?”
陈文强摇摇头,“程万山有没有收过会费?”
“收了,每人一千两,说是用作商会运作。”
“那一千两去哪了?”
陈乐天一愣:“这……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