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不敢当,”
陈文强也笑了,“祖上几代都是做买卖的,只是懂得一个道理——与其等人来救,不如自己把水搅浑。”
“好一个把水搅浑!”
李老四大笑起身,“成!今晚我就去会会那几条看门狗。不过……”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说:“我打听消息,未必需要自己下场。你既然有这脑子,往后若有需要你动脑子的时候,可别推脱。”
门帘掀动,冷风灌入,那魁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陈文强缓缓靠回椅背,这才发现,后背竟已微微出汗。
成了。
虽然只是试探性地抛出一根线,但那边已经伸手接住了。接下来,就看今晚这出戏,能不能唱好了。
“陈爷,”
老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位李爷……是什么来头?您怎么对他这般……这般客气?”
陈文强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答非所问:“老周,你说一个人,若是连打架都能打出花来,这人还能简单得了吗?”
老周挠挠头,显然没听懂。
陈文强也不解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回铺子。今晚早点歇了,明儿个,咱们等着听好消息便是。”
然而,他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未往家走,而是拐向了城北。
那里,有陈家在江宁的另一处产业——陈巧芸的“云想居”
乐坊。
这几日,巧芸那边也不太平。听说有位“贵公子”
隔三差五就去纠缠,送绫罗绸缎,摆酒设宴,弄得巧芸连正常的授艺都难以为继。儿子女儿们,个个都有自己的难关要闯啊。
他得去看看。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苏州织造府后花园里。
陈浩然裹着一件青布棉袍,正缩着脖子,跟在曹頫身后,听他与几位清客谈论今年的织造进项。他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显得毫无存在感。
可曹頫似乎偏不让他如意。
“浩然,”
曹頫忽然点名,“你也是从北边来的,依你看,今年宫里头的喜好,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陈浩然心头一跳,面上却恭谨万分:“回老爷,奴才以前在京城,不过是跟着家父做些小买卖,哪能知道宫里的门道。只是听家父偶然提过,说……说如今万岁爷崇尚节俭,不太喜那些过于繁复奢华的样式。”
曹頫点点头,若有所思。
旁边一个姓沈的清客笑道:“小孩子家懂得什么?宫里的事,岂是咱们能妄加揣测的。老爷,依我看,还是按往年的惯例,再添些新巧的纹样,准没错。”
曹頫不置可否,目光在陈浩然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陈浩然低着头,额角已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话,说得有些冒险了。可如果不提醒,任由曹頫继续铺张下去,等到雍正元年那场大清查到来时……
他不敢再想下去。
眼前这看似繁花似锦的织造府,在他眼里,已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而他,正站在这火山口边缘,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逃生之路。
夜,渐渐深了。
江宁城南码头,“胡记”
赌坊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个穿酱色棉袍的魁梧汉子,推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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