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吐了口唾沫,“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癞皮狗’,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欺负老实人,下次直接扔秦淮河里喂王八!”
胡三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汉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抬头,正好对上陈文强从二楼窗户探出的目光。
陈文强端起茶盏,遥遥一举,做了个“请”
的手势。
片刻后,雅间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那汉子大咧咧地往陈文强对面一坐,自顾自地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拿袖子一抹嘴,打量着陈文强:“你倒沉得住气。自己的人在下面被欺负,你在楼上喝茶看戏?”
陈文强微微一笑,亲自给他续上茶:“我若下去,无非是多挨几拳,或者多花几两银子。但阁下下去,他们就得挨拳,还拿不到银子。这么划算的买卖,我为什么要抢?”
汉子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户纸都在抖:“有意思!你这人说话有意思!比那些酸文假醋的秀才们强多了!”
“阁下打抱不平,又岂是那些酸秀才敢为的?”
陈文强不卑不亢,“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什么恩公不恩公的,叫我……咳,叫我李老四就行。”
汉子摆摆手,又灌了一碗茶,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陈文强,“你方才在上面看了许久,怕不是光在看戏吧?”
陈文强心头一跳。这人看着粗豪,心思却转得极快。
“实不相瞒,”
陈文强决定赌一把,“我是在看一个人。”
“哦?看谁?”
“看一个能让那几条地头蛇,从此不敢再登我陈记大门的人。”
李老四眉毛一挑:“你凭什么认定我能?我打了他们一顿,他们回头寻不着我,还不是照样找你麻烦?”
陈文强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张名帖,双手递了过去:“所以,我想请李爷帮个忙,一个能让双方都清静的忙。”
李老四接过名帖,瞥了一眼:“陈记木器行……陈文强……你是当家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正是。”
“你要我帮什么忙?”
陈文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想请李爷今晚,去城南码头的‘胡记’赌坊,再打一架。”
李老四眼睛眯了起来,却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玩味地看着陈文强:“你这买卖做得怪,花钱请人打架?”
“不是花钱。”
陈文强摇头,“是合伙。胡三不过是条狗,他背后的人,才是拴狗绳的。我听说,那位主子最近正眼红码头上另一家货栈的生意,想吞了人家的地盘。可他碍于身份,不好亲自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爷若只是教训胡三,那是给我出气,那位主子回头还得记恨我。可李爷若是今晚去赌坊,专挑那位主子手下最能打的几个护院动手,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整个码头都传遍……”
李老四眼睛一亮,接过话头:“那狗主人就会以为,是那家货栈请来的高手,专门来踩他场子的!”
陈文强含笑点头。
“妙啊!”
李老四一拍大腿,随即又狐疑地看着陈文强,“可我凭什么帮你?对你来说是一石二鸟,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文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李爷最近在江宁四处转悠,怕不是在找什么人,或者……查什么事吧?”
李老四面色微变。
“码头那种地方,三教九流,消息最灵通。”
陈文强不看他,自顾自地说,“李爷若是能借着今晚的动静,在码头上立住‘不好惹’的名头,往后想打听什么,岂不是事半功倍?而我陈记,从此也能少些麻烦。”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李老四盯着陈文强看了许久,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小了许多,却多了几分深意:“陈文强,你这脑子,不去当师爷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