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看向李卫,目光闪动:“这位是……”
“一个过路的。”
李卫翘起二郎腿,“看不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仗势欺人罢了。”
曹顒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这位兄台好胆色。不过在下并无仗势欺人之意,只是来与陈掌柜商量。若陈掌柜愿意割爱,在下愿出双倍价钱收购其中五根,剩下的十五根,曹家绝不过问。”
陈文强心中快速盘算。双倍价钱买五根,这买卖不亏,而且还能借此化解与曹家的矛盾,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这馅饼,他不敢接。
事出反常必有妖。曹家既然知道这货是从他们嘴里抢走的,为何不直接动用关系查封他的货,反而客客气气来谈买卖?除非……
除非曹家现在不方便动用关系。
他想起历史上的曹頫,在雍正年间因亏空被抄家。现在虽然还是康熙朝,但曹家的亏空问题早就存在,只不过一直被康熙压着。难道曹家已经预感到危机,开始暗中变卖家产,填补亏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五根紫檀,恐怕不是曹顒自己要买,而是为了转手变现。
陈文强心思电转,脸上却堆起笑:“曹公子抬爱,按说这买卖我该做。只是这批货已经许给了江宁的几家大户,实在匀不出来。要不这样,等下一批货到了,我亲自给曹公子挑几根最好的送去,权当赔罪?”
曹顒的笑容淡了几分:“陈掌柜这是不给曹家面子?”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李卫忽然拍案而起:“不给面子又怎样?陈掌柜,咱走,我倒要看看,他曹家能把你怎么样!”
陈文强差点没被这话噎死——这李卫是真虎还是假虎?得罪曹家,他一个小小的山西商人,还想在江南混?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曹顒非但没发怒,反而盯着李卫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拱手一礼:“在下眼拙,敢问这位兄台,可是在江苏巡抚衙门当差?”
陈文强愣住了。
李卫也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眼睛够毒的!不错,老子就是江苏巡抚衙门的李卫,今日微服访察,倒叫你认出来了。”
陈文强脑子里轰的一声——李卫!真的是那个李卫!雍正朝的名臣,怎么会出现在康熙朝的苏州?还他妈是微服私访?
曹顒却面色不变,只是笑容更加恭敬:“原来是李大人,失敬失敬。家父常提起李大人,说李大人虽出身寒微,却胆识过人,是难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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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摆摆手:“少来这套。你方才说曹家想买紫檀,是真的还是假的?”
曹顒沉吟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家父最近确实急需一批上等紫檀,用途……不便相告。既然陈掌柜不愿割爱,在下也不勉强。只求李大人和陈掌柜,莫将今日之事外传。”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陈文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曹公子留步。”
曹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文强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曹顒:“方才用石灰包伤了人,心里过意不去。这个送给曹公子,权当赔罪。”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管子,一头粗一头细,正是陈文强让人仿制的单筒望远镜。
曹顒接过,疑惑地看了看,依言凑到眼前,对准窗外。下一刻,他浑身一震,猛地放下望远镜,再看陈文强时,眼中已满是惊骇:
“这……这是何物?”
“西洋来的小玩意儿,叫‘千里镜’。”
陈文强淡淡道,“看远处的东西,清晰得很。曹公子若喜欢,就留着玩。”
曹顒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颤,欲言又止,最后深深看了陈文强一眼,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李卫凑过来,一把抢过望远镜:“什么宝贝,给老子瞧瞧。”
他学着曹顒的样子往窗外一看,顿时怪叫一声:“我滴个娘嘞!那边船上的人,脸上的痣都看得清!陈掌柜,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陈文强心说老子让人用玻璃磨的,能不清楚吗?嘴上却道:“朋友送的,李大人喜欢,回头我让人也给大人做一个。”
“那可说定了!”
李卫喜滋滋地摆弄着望远镜,忽然压低声音,“陈掌柜,方才你说不卖紫檀,是怕曹家有什么猫腻吧?”
陈文强心头一跳:“大人何出此言?”